“第二天全村人都知道賈秀雲跟二狗睡了一張炕，她就算跑到公社去告狀，紅口白牙的，誰信她？”
“大隊部有二狗的結婚申請，手續合規，她就是王二狗明媒正娶的堂客！”
“二狗白撿了個媳婦，往後肯定對咱們死心塌地。”
“咱們拿到了配方，把大隊裡的窟窿補上，就能賺大錢！”
王樹平聽得渾身燥熱，忍不住咧嘴笑出了聲。
“爹，娘，還是你們有手段！”
“這下賈秀雲那騷蹄子插翅也難飛了！”
“高興個屁，收斂點！”
黃燕萍厲聲打斷了兒子的傻笑，掀開被子指了指窗外。
“當務之急，是把外面那些討債的社員穩住。”
“天一亮，那些被毀了油和布的刺頭肯定還得堵門。”
“大年，你得先出去把他們給鎮住，絕不能讓他們鬧到公社去！”
王大年深吸了一口氣，收起臉上的笑意，重重地點了點頭。
“放心，老子當了十幾年書記，要是連這幾個泥腿子都糊弄不過去，那才叫白活了！”
爺倆再也沒了睡意，就著冷透的茶水，在炕頭上把第二天的每一步細節死死摳了一遍。
從怎麼跟王二狗交代，到怎麼跟周芒打太極，甚至連賈秀雲要是半路上叫喊該怎麼拿破布塞嘴，全算計得滴水不漏。
天色泛起魚肚白，寒氣順著門縫拼命往屋裡鑽。
果不其然，公雞剛打鳴，王大年家院子外面就響起了雜亂的腳步聲和壓抑的吵鬧聲。
幾十個向陽大隊的社員紅著眼珠子圍在院門口，手裡拿著扁擔和糞叉。
“王大年，出來！”
“還我們的布票，全家就指望那點布做衣裳，你今天必須給個交代！”
院門被拍得震天響，泥屑撲簌簌往下掉。
屋門猛地被推開，王大年披著羊皮襖子、黑著臉大步走出。
他走到院門口，一把扯開門栓，迎著幾十道憤怒的視線，不僅沒有半點慌張，反而猛地瞪起銅鈴大眼，破口大罵。
“嚎什麼嚎？一個個叫喪呢！”
王大年的氣勢極足，指著那幾個帶頭的青年厲聲喝道：
“老子貪你們那一滴油、半尺布了？”
“我折騰這些是為了誰？還不是為了讓全村家家戶戶過年能吃上肉、分上錢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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