後來才明白,那只是遺憾的序章。
記憶的碎片拼湊出波士頓雪夜,她鼓足勇氣說完所有心意,忐忑又期待地等待著回應。
甜蜜的期待像脆弱的紙立在空中,而商淮之的聲音像鉛筆一樣,“噗”的一聲把紙頁戳破。
——“如果是我哪句話、哪個舉動,不小心給了你錯誤的訊號,我向你道歉。”
——“抱歉,我只把你當妹妹。”
那麼多年過去,女人仍然漂亮得不像話,雪膚花顏,貌若菡萏,一雙桃花眼乾淨明亮,璀璨似光。
然,外貌是她最不值得一提的優點。
商淮之看著陸檬許久,最終還是問出了困擾自己多時的問題:“你和謝歸赫聯姻,是因為家裡逼迫嗎?”
陸檬回神,下意識回答:“不是。”
不是?
竟然不是?
商淮之感覺自己的指尖像是被無形的針尖刺了一下,細微的抽痛沿著神經蔓延開來。他蜷了蜷手指,觸到了藍手帕。冰涼舒適的絲質下,彷彿還殘留著她的溫度。
商淮之牽動唇角,揚起一個略顯複雜的笑弧:“我還想著說,如果是因為家裡逼迫,我可以幫你。畢竟家裡逼迫的聯姻,跟人口買賣差不多。你是獨立的個體,不該被當作籌碼。”
話語一停,他看著陸檬側頸處,一怔。
隨後,眼神慢慢沉了下來。
陸檬想,商淮之大概是在醫院見慣了太多被現實壓垮的無奈,見多了人們為醫藥費、為生存而做出的各種妥協,所以才會先入為主地這樣想。
他的底色一直很好,就像當初拒絕她一樣。
“謝謝關心。”陸檬說,“我和謝歸赫結婚,沒有任何人逼迫,也不是因為什麼不得已的苦衷。就是尋常的相親,然後覺得合適,就結了。”
聞言,商淮之還想說什麼。
“檬檬。”
一道清冷的女聲驀地響起。
陸檬和商淮之循聲望去,看見裴以寧正從另一側的走廊快步走來。
裴以寧在兩人面前站定,視線掃過商淮之,客氣而疏離地問了句:“商醫生,你的臉……”
“一點小意外,不礙事。”商淮之簡單帶過,又看向陸檬,“你們聊,我先去處理一下。”
話落,他轉身往辦公室的方向走。
裴以寧目送他走遠,收斂視線,碰了碰陸檬的手臂,問:“怎麼回事?他的臉怎麼傷成那樣?”
“病人家屬情緒激動,發生了點衝突,不小心劃傷的。”陸檬解釋。
裴以寧仔細打量著她的表情,見她神色平靜,並無異樣,也就沒再多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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