發信人的名字被摺疊隱藏,看不到是誰發給謝歸赫的。
只有一行直接簡明的文字橫亙在冰冷螢幕上。
陸檬一眨不眨盯著這行字,愣怔住了。
她再清楚不過。
結婚,需要兩個人都有意願,而分開,只需一個人不準備繼續這段關係。
倘若選擇結束,誰都沒有對不起誰。
情侶分手,夫妻離婚,一如棋到盤終,均屬於正常現象。
在感情濃度最高的時刻,大家好像都喜歡說永遠。
永遠的珍貴性,就彷彿世界上萬年難得一遇的浪漫邂逅。
以為是獨一無二,以為是非我不可。
可永遠的有效性也只有那一秒鐘,時間流逝,永遠便會如落日餘暉一般墜入無盡黑夜,鎏金夕陽熔鑄為水月鏡花,轉瞬即逝。
更別提,陸檬和謝歸赫不談情,連所謂永恆的誓言都沒有。
把共享過的所有東西一點點剝離,等待著新事物吞噬,沒人會享受血肉剝開的痛苦。
陸檬是成年人,並不天真,知曉別人的話語不可全信。
雖說謝歸赫曾對她說過‘我要跟你過一輩子的’,可他也在婚前協議寫明瞭‘若需要,雙方均可提離婚’。
相處的時間裡,陸檬覺得謝歸赫的心像是一條紅燈通道,由綠變紅,訊號燈轉換的剎那,便能收回上一秒的溫柔。
滾燙的熱烈和極致的冷靜,可以同時出現在他身上。
幸好。
這場婚姻裡,並非所謂精神勝利法的偽平等,她也不被動。
不談情,是指雙方互不喜歡。
他倘若喜歡上她,那麼她也可以提離婚。
而非‘只有她喜歡他,兩人就離婚’這一項。
若需要,雙方均可離婚,是指她如果想,也能離婚。
而非只有等待被離婚的結果。
思至此,陸檬躺在床上,蓋上被褥,摒棄浮現出的說不清道不明情緒。
不琢磨了。
說不定,在他提離婚前,她就想跟他離婚了呢。
逢場作戲,成年人的遊戲,誰上心誰就輸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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