雲蕪綠看完英雄榜,立刻有婢女相迎。待她走後,遠處躲避之人才漸漸圍過來,竊竊私語四起。
“原來那人就是在涼州堵著城門,眼睜睜看匈奴燒死的毒婦。”
“聽聞她昨日還把柳畫師給摔下樓,害得柳畫師半身不遂,只為搶人家的請帖。”
“是啊,我剛才瞥到她手中的請帖,寫的根本不是她的名字。”
“我聽說燕王給春風渡遞了帖,沒想到這宗主還要搶別人的帖子。”
……
習武之人耳聰目明,雲蕪綠雖走遠,但也聽了個大概。燕王即便遞了帖子,也是往建安的春風渡送。如今戰亂,她人又不在建安,還不如用柳舒成的請帖。
她不甚在意地低笑。惡名也是名,總好過一文不名吧。
婢女領著她至後院的亭內。亭臨湖岸,水色瀲灩,煙波渺然。湖中植有青蓮,玉立亭亭。白花綠蓋相映,頗為賞心悅目。
亭中無人,而遠處長廊下卻立著不少人,先前遇見的張天虎也在其中。
她前些年來過武林大會,大會對英雄榜名列前茅之人皆會額外照拂,不用與其他人擠作一處。她今年排了第三,便有了寬敞的歇腳處。
亭中擺了三張桌,各對著一個方位。她猜測另兩個席位是秦灃與姜娥的。秦灃為現任武林盟主,須助燕王協理大會諸事,此處雖有他的桌子,他卻不一定會來。姜娥是江湖前輩,多半會姍姍來遲。
此刻只有她一人,倒也自在。
大周之時,民間以右為尊,她便坐在左側的位置。從她的座位看去,正好能望見後院入口。
婢女端來熱茶。
往年的武林大會只能喝到些民間常見的散茶,今日喝的竟然是宮廷貢茶——紫陽毛尖,她只在主人身邊時有幸被主人賞過一壺,看來今日這燕王也是下了血本。
正喝著茶,她瞥見後院入口有幾人簇擁著一位官人而來。官人身著赤色直裾袍,佩以青色發巾,看穿著打扮不似諸侯王,多半是司州刺史李逾。
雲蕪綠端起茶的手一頓,緩緩放下手中茶盞。
李逾……
小九給她遞過此人的訊息。青年之時在吳地為官,後右遷至洛陽。此人為了向燕王投誠,替燕王做了不少腌臢事,燕王也投桃報李,許以高官厚祿。
她著實沒想到越秋白會去尋此人。要不是她跟著越秋白,越秋白早已被李逾下獄。
此人既然來了,她今日定不會讓他輕易走掉。
陸陸續續來了不少人。湖對岸停了一艘二層畫舫,也有不少人走入其中。
畫舫向他們這處駛來,此時亭中終於又多了一人。
是個白衣老媼,灰白相間的髮梳得一絲不苟,髮髻中插著一根翡翠菊釵。她的面容肅穆,不怒自威,一雙眸子略微凹陷,目光銳利。
此人應是峨眉掌門——姜娥。
“晚輩春風渡雲蕪綠,見過前輩。”雲蕪綠起身見禮。
姜娥斂眸,端起茶盞,掩袖喝了起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