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一小杯茶,喝了半晌。
雲蕪綠淺笑坐下。
峨眉自詡是名門正派,自然不願與她這種吳地來的小門小派搭上關係,更何況她的名聲並不好。只不過姜娥眼高於頂,許是可以用言語挑撥一番。
“久聞姜前輩的大名,今日得以一見,果真是神仙中人。今年這武林盟主之位,定然也是前輩的囊中之物。”
聞言,姜娥放下茶盞,面露不豫之色,冷哼了一聲。
“三年前的武林大會,我有幸觀摩了前輩風姿。那一戰,盛況空前,前輩與當今的武林盟主打得難分難捨。我觀前輩似乎技高一籌,劍法雖凌厲,但每每點到為止,只是不知為何最後棋差一招,真是可惜。”
姜娥的臉色愈沉,捏著茶盞的指骨泛起霜白之色,嗤鼻道:“當年之戰,老身心服口服。”
“三年之後,前輩劍法愈發精進,想必當年的勝者未必能笑到最後。晚輩今日便祝前輩得償所願。”
雲蕪綠舉起茶盞,姜娥只是瞥了她一眼,並未回應。雲蕪綠仰首,將茶喝盡。
看來姜娥是個油鹽不進的主。與其在她身上浪費工夫,倒不如想想其他對策。
遠處的畫舫已經駛至湖中央。
只見飄蕩煙波中,雕檻朱窗,美輪美奐。錦幔珠簾後有鬢影釵光,絲竹管絃之聲遙遙傳來。
船頭幾個侍衛模樣的人簇擁著兩位中年男子。
一位穿著道袍竹冠,手執麈拂,長鬚飄飄,應是當今的武林盟主、青城派掌門——秦灃。
另一位身穿蟒袍玉帶,腳踏緞靴,一副珠圓玉潤、慈眉善目的模樣,定是燕王徐奉元。
大周還未亡之時,據傳長安城的權貴給燕王起過“笑面虎”的稱號,後來流言不知為何就銷聲匿跡了,許是傳流言的人被燕王封口了。
今日得以一見,還真是對得上“笑面虎”這個稱謂。
笙歌驟停,燕王抱拳道:“今日諸位英雄好漢齊聚一堂,令此地蓬蓽生輝。”
燕王的聲音不大,但周圍都是習武之人,耳聰目明,聽了個真切。
“哪裡哪裡。得以看到王爺的真容,也是我這等粗人的榮幸。”人群中大嗓門喊起,眾人紛紛側目。
是張天虎,一個在眾人眼中的無名之輩。
燕王報以一笑,繼續道:“聽聞江湖中人,追逐的是俠肝義膽。所謂俠義,除惡揚善,匡扶正義。本王身為朝堂中人,以護佑一方百姓為己任,與諸位算是殊途同歸。自古以來,江湖朝堂涇渭分明,而如今正值亂世,硝煙四起,既然我們都要扶助百姓,又何必分你我?”
雲蕪綠凝神靜聽。燕王真是好口才,一番話下來,便打消了他人對他的疑慮。
“燕王高義。”張天虎搭腔道。
雲蕪綠微微蹙眉。這張天虎該不是燕王請來的託吧?或是本身就是個傻子?
他這話音剛落,身後一群人朝著燕王行禮,燕王也回之一禮。
雲蕪綠的臉色一沉,口中的貢茶也索然無味。燕王幾句話下來,籠絡不少人心。她不過是江湖中籍籍無名的後生小輩,要如何毀了燕王的謀劃呢?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