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瑟瑟原本是沒什麼想說的,但是謝意華一說畫師的背景,她就忍不住想抬槓了。
姜瑟瑟說完,目光掃過面露愕然的謝意華。
謝意華面色有些難看,訕訕道:“瑟瑟妹妹這話,未免太過偏激了。畫師彼時身陷囹圄,仇敵勢大,他一介文弱書生,又能如何?若是硬碰硬,不過是白白丟了性命,反倒連這點筆墨傳世的機會都沒了。這般隱忍,何嘗不是另一種周全?”
謝意華臉色強撐著笑意,心裡卻早已亂了分寸。
原想著讓姜瑟瑟來做個襯托,誰料她竟說出這般誅心的話,還偏偏佔了個風骨的理。
反倒讓自己先前那些附庸風雅的評述,都顯得輕飄飄的沒了分量。
楚邵元也是一副意料之外的表情。
他先前只當這女人空有美貌,如今聽她這番話,字字句句都帶著一股凜然之氣,倒不像是隨口妄言。
姜瑟瑟見好就收,也不與謝意華爭辯,只道:“各人有各人的看法罷了。我不過是個外行,隨口說說,倒讓四表姐和楚世子見笑了。”
謝意華看著姜瑟瑟,眼底掠過一絲怨懟。
這姜瑟瑟,當真是個不省事的。
原本謝意華還在猶豫乞巧節的事情,但這會,卻是徹底下定了決心,她一定會讓姜瑟瑟灰溜溜從哪來,回到哪去!
楚邵元離開後,姜瑟瑟也跟著告辭。
話音未落,謝意華便出聲叫住她,眉眼彎彎,笑意卻未達眼底:“瑟瑟表妹可是對我有什麼不滿?”
姜瑟瑟瘋狂搖頭:“沒有沒有。”
她只是單純想避開謝意華和楚邵元。
但姜瑟瑟也察覺到了謝意華對自己隱隱的敵意。
原主是因為出身而自卑,所以才會想給楚邵元做妾。
但姜瑟瑟並不是古人,所以她也就不會自卑。
投胎又不是自己能夠選擇的,王侯將相寧有種乎。
出身高貴,也不等於品行高貴。
姜瑟瑟想了想,抬眼,迎上謝意華的目光,開誠佈公地道:“表姐,我知道你心裡在想什麼。從前是我糊塗,對楚世子存了不該有的心思,如今想來,實在是不該。往後我定會守好本分,絕不會再對楚世子有半分念想。”
這番話說得坦蕩,沒有半分扭捏。
謝意華聞言,先是微微一怔,隨即臉上的笑意真切了幾分,走上前,伸手握住姜瑟瑟的手,語氣柔得像水:“表妹說的哪裡話,咱們都是府裡的姐妹,原就該和睦相處才是。從前的事,便讓它過去吧。”
姜瑟瑟看著謝意華溫柔純美的眉眼,沒再說什麼。
待姜瑟瑟離開,芷兮不由看了謝意華一眼,低聲道:“姑娘,您真信她的話?”
謝意華拿起一旁的帕子,擦了擦自己剛剛觸碰過姜瑟瑟的手。
接著,謝意華隨手將帕子扔掉,臉上的笑意瞬間斂去,眼神冷得像冰:“信她?我有那麼愚蠢嗎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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