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旦身著素白戲服,未卸妝容,進門便對著眾人盈盈一拜,姿態嫋嫋婷婷,盡顯身段。
陳景恆目光在她身上掃了一圈,雖是伶人,但那眸光卻清如秋水,眼底含著幾分戲中清韻的真情,豔而不妖,清而不冷,這和戲曲一樣難得。
陳景桓眼底掠過一絲滿意,對著班主遞了個隱晦的眼神。
班主察言觀色,瞬間便領會了意思。
榮安郡王這是瞧中了雲香。
班主臉上笑容不變,微微躬身道:“各位,若無其他吩咐,小的們就先告退了?”
陳景恆懶洋洋地“嗯”了一聲,算是應允。
待班主帶著花旦退下後,雅間內一時靜了片刻。
榮安郡王的心思,在場皆是通透人,不消多言便知。
等他們回去後,那正旦不消半個時辰,定會被一頂小轎子悄無聲息抬入裕王府。
顧文硯最先按捺不住,眼底滿是促狹:“郡王好眼光啊。”
陳景恆斜睨他一眼,懶得與他掰扯,目光轉向身側的謝堯,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:“方才那唱小青的花旦,也不錯,不如我替你討來,送你府上去?”
謝堯聞言,當即放下手中摺扇,臉上露出一抹無奈的苦笑,連連擺手:“你可饒了我吧,我們謝家的規矩,你又不是不知道。”
“誰叫你納妾了?”陳景恆嗤笑一聲,“不過是段露水姻緣,尋個樂子罷了,你不說我不說,誰又會知曉?”
謝堯沉吟片刻,還是緩緩搖了搖頭,語氣誠懇:“還是算了。”
“為何?”陳景恆滿臉詫異。
陳景桓:“你們謝家男人真是古怪得很,既無通房,又無妾室,便是送上門的美人都能叫人從哪來回哪去,倒叫人費解。”
謝家的規矩,在京中勳貴圈裡是出了名的。
不少貴女都虎視眈眈地盯著謝家三個男人……其實主要是盯著謝玦。
因謝懷璋只過了院試。
謝堯雖然生得俊美,但一無功名在身,二是風流名聲在外。
謝堯聞言,臉上的笑意斂去,神色漸漸正色,語氣鄭重:“並非規矩古怪,只我始終覺得,男子當有擔當。我既盼著日後能尋一位心意相通的娘子,便該為她守身如玉,不叫她日後受半分委屈,也不叫彼此之間有嫌隙。”
這番話出口,雅間內先是一靜,隨即便是鬨堂大笑。
便是楚邵元和傅文昭也都跟著笑了。
有些話說起來容易,做起來很難。
他知道他在說什麼嗎?他既然喜歡美人,這世上又不缺美人,他怎麼能保證自己不會見一個愛一個?
所以二人才笑。
顧文硯笑得直不起腰,拍著桌子道:“謝三哥,便是正妻進門,哪家能沒有幾個通房,幾個妾室,你這話說得實為可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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