謝意華說話的時候,目光溫柔,但是卻涼颼颼的,姜瑟瑟莫名有種被毒蛇纏上的感覺。
姜瑟瑟心中警惕,面上卻也回了一個笑臉道:“又不是我請的戲班子,是大表哥安排的,表姐怎麼說是託我的福呢?”
謝意華唇邊露出一個淡淡的笑容,柔聲道:“這可不一樣。往年過年也沒見大哥請過戲班子,今年倒是稀奇。”
姜瑟瑟心裡那根弦繃了一下,正想著該怎麼接這話,那邊謝玦就淡淡地看了謝意華一眼。
謝意華立刻收了笑,端起茶盞規規矩矩地喝了一口茶。
姜瑟瑟看了謝意華一眼,謝意華方才那句話,是說給她聽的,還是說給謝玦聽的?
謝玉嬌是明刀明槍的嫌棄,不喜歡就甩臉子。
謝意華不是。
總之,和大房的人打交道,都得多長几個心眼。
姜瑟瑟猶豫了一下,起身告辭,謝意華也順勢跟著起身,對著謝玦屈膝行禮後,又挽住姜瑟瑟的胳膊,親暱地同姜瑟瑟一起往外走,彷彿二人當真親如姊妹。
青霜看了一眼謝意華和姜瑟瑟,收回眼神,看向謝玦。
謝玦沉默片刻,忽然抬眸問青霜:“我往日里在府中,可有說話不算數的時候?”
青霜一臉錯愕,她跟了大公子這麼多年,頭一回聽見他問這樣的話。
青霜連忙垂首道:“大公子言出必行,從無食言之時。”
“那……”
謝玦頓了一下,道:“木槿那邊怎麼說?”
青霜連忙回答道:“木槿說恐怕還需要多看著些,免得生出什麼事端。”
謝玦聞言,沉默不語,他並非看不出謝意華眼底的怨毒。
謝玦不要求謝意華真心喜歡姜瑟瑟,他只要她能像謝玉嬌那樣,心裡再討厭,明面上也能維持著體面。至於心裡頭怎麼想,那是她自己的事。
人心本就藏著各樣念頭與慾望,本是尋常。可人之所以為人,便在於能約束自身。
討厭怨恨一個人,都再正常不過,可若將這些心思化作行動,暗下黑手,那就是另一回事了。
他可以在謝意華做錯事的時候替她收拾爛攤子,可以在她闖了禍的時候替她擺平,可以在她需要的時候站出來。
他的妹妹不需要完美,不需要事事周全,謝意華可以驕縱,謝玉嬌可以高傲,這些都不是什麼大毛病,他也護得住。
只有一條線,不能越過。
……
姜瑟瑟得了謝玦的話,便安安心心地等著臘月二十六看戲。
因為天越來越冷,姜瑟瑟也就把每日早上的騎馬功課,改成了兩日一次,省下來的時間做了一些花籤,打算過年送人玩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