謝玦這裡,張衝親自來稟,說人已經送到定國公府二門。
謝玦聽完,面上沒什麼表情,只是握著茶盞的手指微微鬆了些。
張衝看著謝玦,欲言又止,到底還是沒有開口。
張衝也不明白自家督主怎麼會願意做出這種事情。
雖然謝玦對費影有恩,但是費影也不是傻子啊,再怎麼樣,也犯不著以死相報啊。張衝想不明白,唯一能夠確定的是,他家督主肯定不是傻子。
張衝神色一凜,向謝玦行了一禮,沒有多說話就離開了。
謝玦到這會才抬了抬眼皮,看了一眼張衝離開的身影。
張衝離開後,謝玦依舊慢條斯理地把拖了兩天的事情一一處理完,才去了司禮監值房。
景元帝的聖意已下,景元帝點了司禮監監審,那握著費影性命的,便是司禮監掌印——王懷瑾。
值房裡焚著上好的沉水香,王懷瑾正歪在太師椅上讓乾兒子捶腿,聽見外頭通報說謝玦來了,連忙披了衣服,笑呵呵地迎了出來。
“謝大人一向日理萬機,這是什麼風,把謝大人給吹來了。”王懷瑾笑得一臉褶子,又是讓座又是親手斟茶,客氣得像是在招待什麼了不得的貴客。
論司禮監在內廷中的地位,王懷瑾其實完全不必如此伏低做小。
但伏低做小對王懷瑾來說不算什麼難事,有時候客氣一點,該低頭就得低頭,沒什麼可恥的。
一朝天子一朝臣,太監是皇帝的家奴,但是家奴用誰不是用?
而像謝玦這樣的人,卻不是隨隨便便就能替代的。
王懷瑾目光看得深遠,跟謝玦處好關係,只有好處沒有壞處。
謝玦沒有喝茶,只是神色平靜地緩緩開口:“王公公,近日宮中風波不斷,費影一事,又勞煩司禮監監審,辛苦公公了。”
王懷瑾何等通透,混跡內廷數十年,最擅察言觀色,謝玦話音一落,他便立即領會了其中深意。這是為費影來的啊。
費影和謝玦一向交情匪淺,這也不是什麼秘密。
王懷瑾心裡轉了幾轉,也跟著笑道:“謝大人這話言重了,監審此案,本就是咱家的本分,談不上辛苦。”
稍頓,王懷瑾又笑呵呵地補充道:“大人放心,費影的事,咱家都明白,咱家定當秉公處置。”
王懷瑾話說得圓滑,既給了謝玦面子,又沒明著許諾徇私,也為自己留了餘地——畢竟是景元帝欽點的案子,他雖能照拂一二,卻也不敢太過逾矩。
畢竟詔獄不是白叫的,總不能讓費影進去一趟,一滴血都不流吧。
謝玦自然也明白這個道理。
謝玦微微一笑道:“那就有勞王公公了。”
王懷瑾連忙擺了擺手,笑意更深:“謝大人見外了,你我同朝為官,相互照拂本就是應當。再說,謝大人的面子,咱家怎敢不給?”
說完,王懷瑾笑呵呵地將謝玦送至門外,臉上那層和煦如春風的笑意如同潮水般褪去。
“乾爹,謝大人這……”一旁侍立的太監小心翼翼地開了個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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