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瑟瑟是從謝玦口中得知這個訊息的。
謝玦最近來傅家來得極為勤快。
謝玦給姜瑟瑟帶了宮裡的點心,是景元帝賞賜的,想著姜瑟瑟可能會喜歡吃,下了朝就給她帶來了。姜瑟瑟奇思妙想做的那些點心,她說是揚州那邊的。
可揚州那邊從來就沒有過她做的那些點心。
姜瑟瑟一邊吃點心,兩人坐在亭子裡,謝玦順手替她斟了一盞茶。
紅豆在一旁伺候著,眼睛不由自主地睜大了。
天,萬萬想不到自己有生以來還能見到這位在朝堂上翻雲覆雨、向來只有別人伺候他的大公子,主動替人斟茶。
這斟茶的動作也太順手了吧?
這樣的自然而然,天經地義。
紅豆臉一紅,趕緊低下頭,不敢再看,心裡卻為自家姑娘暗暗高興。
謝玦含笑看著姜瑟瑟吃點心配茶的樣子,一邊徐徐道:“你聽說了嗎?”
姜瑟瑟懵了一下,然後把點心嚥下去,想了想道:“聽說了,貴府二公子良緣已定,實在是可喜可賀,可喜可賀啊。”
“…… ”謝玦看了姜瑟瑟一眼,似笑非笑道:“我是說你最近寫的本子。”
姜瑟瑟新寫的本子,比《白蛇傳》還要紅。
不少人都想向玉和班打聽,這位回仙代究竟是哪位大才,竟能寫出這樣叫人肝腸寸斷的戲文來。
玉和班深知謝玦權勢滔天,得了他嚴令叮囑,誰敢多嘴洩露分毫?便是給再多銀錢,也不敢拿整個戲班的性命冒險。
玉和班那邊咬死了不敢開口,班主推說回仙代從不露面,只通過中間人遞本子,再多便一句也不肯說。那些來打聽的人碰了一鼻子灰,卻越發好奇。
一說這個,姜瑟瑟眼睛倏地亮了:“聽說了聽說了,可惜我沒能親眼看到。”
最近傅家下人都在聊這個。
說那玉和班連演了七場,場場爆滿,座無虛席,連廊下的加座都擠滿了人。
有那來得晚的,站在戲樓外頭聽完了整齣戲,散了場還不肯走,圍著戲樓的門,嚷嚷著“再來一段”“再來一段”。說書的也在茶館裡添了新段子,滿堂的茶客卻聽得如痴如醉,時而拍案叫絕,時而潸然淚下。連街頭的皮影戲班子都跟著湊熱鬧,用牛皮刻了影人,在夜市裡演了起來,圍了一圈又一圈的人。
張貴妃素來愛聽新戲,當即求了旨,令玉和班入宮獻演。
剛好景元帝有空,也陪著一塊兒看了。
據說景元帝看得目不轉睛,龍顏大悅之下,還厚賞了玉和班黃金百兩、錦緞十匹,恩典厚重。
謝玦唇角帶著一絲極淡的笑意:“那我現在帶你去看?”
姜瑟瑟愣了一下,又驚又喜,遲疑了一下不確定地問:“可以嗎?”
謝玦含笑摸摸她的頭,將她鬢邊一縷碎髮攏到耳後,聲音依舊是那副淡淡的調子,卻溫柔得像三月裡的第一場春雨:“可以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