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多謝郡王美意。” 謝玦直接打斷了陳景昂的殷勤,“我和夫人此行僅為私事,祭拜養父母,了卻思親之情。不欲驚擾地方,更不敢勞煩郡王大駕。”
說完,謝玦目光轉向揚州知府等人:“本官方才說過,此行私事,一切官場禮節免去。諸位大人,請回衙理事。郡王殿下,也請回府歇息。”
謝玦特意點名陳景昂,等於直接下了逐客令。
陳景昂的臉色瞬間變得有些難看。
他堂堂郡王,親自來迎已是屈尊,謝玦居然如此不給他面子!
面子都是互相給的,若是以往,謝玦也不會這樣下陳景昂的臉。但是陳景昂那一臉色眯眯的表情,實在叫人看了心中不快。
但陳景昂也不敢在謝玦面前發作。
陳景昂只能強撐著笑容,道:“早聽說謝大人體恤下情,如今還真是名不虛傳,那就不打擾妹妹和謝大人了。”
前來迎接的儀仗次序分得清清楚楚,謝玦在前,配官轎、近衛開路,姜瑟瑟緊隨其後,郡主鳳轎,一眾丫鬟圍在轎側隔絕外人視線。
等謝玦一行走遠,陳景昂這才收起摺扇,細長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惱怒的暗光。
旁邊的心腹湊過來壓低聲音道:“主子,咱們要不要……”
陳景昂搖了搖頭,道:“不急,等謝玦走了再說。”
漕河工費那筆爛賬還沒平,這時候惹謝玦無異於找死。
陳景昂轉身往自己的轎子走去,心裡那股子被壓下去的對姜瑟瑟的興趣,卻像運河的水,表面上波瀾不興,底下的暗流卻不減反增。
轎子從碼頭沿著青石板路往謝家舊宅緩緩行去,四面厚紗簾遮得密不透風。
姜瑟瑟坐在轎中,心裡卻還在想著碼頭上那道直勾勾的目光。
那種被人從紗簾縫隙裡打量的感覺讓她很不舒服,像有一條滑膩的蛇在腳背上爬過。
姜瑟瑟想了想,往左邊挪了挪身子,湊向轎子左邊的轎簾問道:“拂雲,方才碼頭上那個郡王——陳景昂,你知不知道他的底細?”
拂雲聞言,身體幾不可察地繃緊了一瞬。
拂雲低頭看了一眼姜瑟瑟,眼神里閃過一絲猶豫和為難。潛麟衛的過往讓她知道很多秘密,當然陳景昂也不在例外。
只是,那些事情真的可以對少夫人說嘛?
拂雲遲疑。
姜瑟瑟看出了她的顧慮,道:“好拂雲,你就告訴我吧。我看那人……總覺得怪怪的,心裡不踏實。你告訴我,我心裡也好有個底。”
姜瑟瑟目光清澈,帶著信任和依賴。
拂雲也想起方才碼頭陳景昂那毫不掩飾的打量,心中那點顧忌終於被對姜瑟瑟的擔憂壓了下去。
拂雲壓低了聲音,確保只有轎子裡的姜瑟瑟能聽見:“這位端康郡王,在宗室中……風評極差。潛麟衛的舊檔裡,關於他的……私德,記錄頗多。”
姜瑟瑟頓時激動起來,一臉八卦地看著拂雲:“私德?”快快快,我要吃瓜!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