船快駛入揚州碼頭前,本地官吏早就提前淨水潑街、清走河道所有民船。
等漕舫泊穩,岸邊黑壓壓已經立滿了揚州的官員。
有兩淮鹽運使、巡鹽御史,還有揚州知府連同府內同知、通判,江都知縣,河道巡檢、駐防武官,百姓被兵丁攔在街巷遠處,不許靠前喧譁窺探。
“這麼多人?”姜瑟瑟看了一眼,就吃驚地轉頭看向身後正在整理袖口的謝玦,“這些人站在太陽底下等了多久?可別中暑了。”
謝玦伸手替她正了正帷帽的帽簷:“碼頭備了茶水,輪班換人,眼下又不是酷暑,怎麼會中暑。咱們今晚在謝家舊宅歇一晚,明日想去哪裡都由你。”
船上的護衛先登岸巡查一圈,確認四周穩妥沒有閒雜人等後,謝玦和姜瑟瑟這才一起登岸,沿岸所有文武官員齊齊躬身行禮。
“恭迎宸嘉郡主!恭迎謝大人!”
姜瑟瑟戴著帷帽。
岸上官吏只靜靜垂著頭,連郡主裙裾都不敢偷望一眼。
姜瑟瑟跟在謝玦身邊,卻見謝玦的目光忽然落在前排某處,眼神變得冷冽與深沉。
姜瑟瑟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——只見官員隊伍的最前方,不知何時多了一個人。
那人一身郡王服制,手上握著一把摺扇,麵皮白淨,面上帶著一絲笑容。
男人站在所有官員的最前方,正微微仰頭望著這邊,目光在姜瑟瑟上停了片刻,又移到了謝玦身上。
姜瑟瑟忍不住悄聲問:“那人是誰?”
有解鎖新人物的感覺。
謝玦:“陳景昂,揚州藩王的旁支,世襲郡王。”
姜瑟瑟哦了一聲。
沒聽過。
不用謝玦多說,她已經從那人笑容底下嗅到了某種讓她不舒服的東西。
這時,陳景昂上前一步,臉上帶著的親近笑容,聲音刻意放得溫和:“妹妹一路舟車勞頓,辛苦了,謝大人,久違了!”
陳景昂對著謝玦拱了拱手,姿態擺得足,但眼神卻直勾勾地盯著戴著帷帽的姜瑟瑟。
隔著帷帽那層白紗,只隱約瞧見紗簾下露出一小截瑩白的下頜,弧度精緻得像是工筆細描。
他早就聽京城那邊的人說過,這位宸嘉郡主生得國色天香,陛下破格賜她宸字封號,謝玦為了娶她連用了十幾年的貼身丫鬟都打發了。
今日一見,雖隔著紗簾看不清全貌,但光是那身段氣韻便不是尋常美人能比的。
謝玦語氣平淡無波,聽不出絲毫情緒:“端康郡王,有勞遠迎。”
姜瑟瑟在帷帽下,也依著禮數,對著陳景昂的方向微微福了福身,聲音透過輕紗傳出:“見過郡王。”
陳景昂見謝玦反應冷淡,姜瑟瑟也隔著帷帽難以親近,笑容不免有些發僵,又自顧自道:“本王聽聞妹妹回揚州祭掃,特來相迎。揚州乃本王封地所近,妹妹若有任何需要,或是想遊覽散心,儘管吩咐,本王定當……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