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瑟瑟心頭悄然一緊。
一行人尚在返程水路,離京城尚有不少路程,陛下特地遣人千里追傳旨意,難不成是陳景昂那樁案子生出了意外變故?
姜瑟瑟也沒想到陳景昂居然就死了。
堂堂一個郡王,死在幾個水匪手中,實在駭人聽聞。
揚州城內對此也議論紛紛,有人私下揣測府中必定藏有內應,不然一群漂泊江上的匪寇,怎麼會摸得清王府院牆何處守備空虛,又怎麼能避開層層巡哨,徑直摸到內寢。
也有人說是老天爺開了眼,陳景昂仗著宗室身份橫行揚州,今日落得這般下場,正是惡貫滿盈,自有因果報應。
還有百姓暗自嘀咕,水匪膽子再大,也不敢貿然潛入州城王府行兇,背後說不定另有政敵指示下手。
宗室的猜測也是如此。
宗室猜測,對陳景昂下手是假,衝宗室發難才是真。
他們也不是為了陳景昂出頭,而是為了自己出頭。
流言越傳越廣,眾說紛紜,唯獨沒人能拿出半分實據。官府倉促定下水匪尋仇的調子,又遲遲捉不到一名活口,愈發引得市井間猜想不斷。
謝玦起身,面不改色地理了理衣袍袖擺,邁步走出艙外。
船尾舷梯之下,一個錦衣衛信使滿身風塵,額間汗水淋漓,見謝玦現身,當即單膝跪地,宣讀諭令。
旨意內容和紫宸殿裡景元帝對一眾宗室所言別無二致。
端康郡王陳景昂遇害一案,著都察院協同勘核,大理寺偕同錦衣衛尋訪人證和物證,整樁案子交由謝玦親自督辦。
謝玦垂手靜立聆聽,待宣讀完畢,上前雙手接過聖旨,低頭細細瀏覽一遍,面上不起波瀾,只淡淡頷首:“臣謝玦領旨。”
錦衣衛信使行禮告退,隨行書吏引他前往後艙暫且歇息。
等謝玦進來,姜瑟瑟才緊張地問:“怎麼樣了?
謝玦感慨了一下,繼而才似笑非笑地道:“陛下命我督辦此案。”
姜瑟瑟先是哦哦,接著愣住:“啊??”
叫謝玦自己查自己?
這不是放老鼠進米缸嗎。
其他人或許不知道陳景昂是怎麼死的,但是姜瑟瑟已經從謝玦口中知道了。
姜瑟瑟問:“那陛下命你來督辦此案,我們是不是要調轉船頭,重返揚州?”
謝玦搖頭,道:“大理寺、錦衣衛早已派人留在當地查訪,我們無需折返,依舊按原路線回京。”
姜瑟瑟欲言又止,道:“但是宗室那邊……”
謝玦眸光淺淡,道:“無妨,宗室想要的是徹查的態度,陛下將案子交到我手上,便是給他們這份交代。”
但姜瑟瑟心裡還是有顧慮,“……陛下是不是知道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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