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瑟瑟和謝玦尚在返京途中,陳景昂的死訊便已傳回京城。
宗室裡頭幾位輩分高的老王爺坐不住了。
揚州官府只草草定了個水匪劫財,連個活口都沒抓著,這般敷衍了事,分明是不把宗室放在眼裡。
幾位王爺一合計,便決定一起進宮,要請景元帝主持公道。
紫宸殿裡,景元帝只抬了抬眼皮掃過階下跪著的幾個人,淡淡道了句平身。
打頭的老王爺顫巍巍地起了身,拱手便道:“陛下,端康郡王遇害一事,臣等聽聞詳情,心中難安。地方官府草草結案,只推說是水匪作亂劫財,兇徒盡數遁逃,一名活口都未能擒獲,未免太過敷衍!”
從輩分上來說,來的這個老王爺還是景元帝的皇叔。
他在宗室裡素有臉面,此番也正是他牽頭,邀約眾人一同入宮討要說法。
旁邊幾個王爺也紛紛附和,言辭懇切,神色悲憤。
“端康郡王乃是皇室血脈。倘若不能深挖根由,擒獲元兇從重處置,天下宗室人人自危,恐寒盡宗親之心!懇請陛下下旨,選派心腹欽差奔赴揚州,徹查此案!”
景元帝擱下硃筆,不緊不慢地開口道:“陳景昂在揚州這些年,泰州知州的妻子投河自盡,江都縣丞的妻子被他擄進別院,江都縣丞至今下落不明……這些事情,你們知不知道?”
殿內驟然安靜下來。
幾個人面面相覷,臉色微變。
雖然他們並不太清楚具體的事情。
但要說對陳景昂的所作所為完全不知情,那是不可能的。
景元帝道:“地方官吏的密奏,在朕御案下壓了數年,樁樁件件,全都被宗人府攔壓下來。朕緘口不提,你們便當真以為萬事無痕。如今他丟了性命,諸位才急匆匆入宮鳴冤,哼!”
打頭的老王爺雙腿一軟撲通跪倒在地,額頭貼著冰冷的金磚,聲音發顫,連聲道:“陛下明鑑,臣等實不知情。”
不管知不知道,此刻都必須說自己不知道。
身後幾個也跟著跪了下去,方才那股興師問罪的氣勢消失不見,只剩下滿殿的惶恐。
景元帝端坐御座,垂眸俯視階下跪滿一地的王爺,道:“陳景昂一案,朕已下令都察院協同核查,大理寺會同錦衣衛奔赴揚州蒐集人證物證。”
“此案,朕叫謝玦去督辦。”
聽見景元帝點名叫謝玦督辦,殿內幾個王爺頓時沒了話說。
因在場眾人誰不清楚謝玦的手段?
案子落到他手中,絕不會草草含糊了結。
景元帝叫謝玦去辦,也算是給了宗室一個交待。幾個王爺再無話可說,都躬身告退了出去:“陛下聖明!臣等告退。”
等人出去了,景元帝才淡淡道:“謝君衡真是會給朕找麻煩。”
王懷瑾跟在景元帝身邊伺候了大半輩子,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。此刻聽景元帝忽然冒出這麼一句,他一時竟沒琢磨透這是什麼意思。
等出了殿,王懷瑾又忽然頓住腳步,一層細密冷汗瞬間浸透了裡衣後背,渾身發涼。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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