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瑟瑟於殿中自承身份的訊息不出半日便衝出宮牆,迅速傳遍京城內外。
市井之間最先掀起熱議,茶樓酒肆處處都在談論這件事。
先前人人揣測回仙代是身居高位的朝中重臣,萬萬沒料到竟是宸嘉郡主。
“聽說了嗎?那《梁祝》和《白蛇傳》的戲本子,竟不是甚麼才子寫的,而是宸嘉郡主寫的!”茶寮裡,一個漢子拍著大腿,聲音洪亮。
“啥?郡主?這怎麼可能?”旁邊的人驚得差點掉了手裡的茶碗,貴女寫的東西哪能流到外面來,更不要說郡主了。
訊息傳到一眾世家女眷耳中,也是盡數譁然。
往日她們時常相聚閒談,只知道姜瑟瑟眼界開闊,見識異於尋常深閨女子,卻不知道她竟然就是回仙代!
尤其是之前她們還當著姜瑟瑟的面吐槽回仙代……
張家府中。
張芙夢一臉吃驚地睜大了眼睛,嘴巴微張,足足愣了好幾息才找回自己的聲音:“瑟瑟?!回仙代是瑟瑟?!寫《梁祝》的人……是瑟瑟?!”
一旁的張駱神色比妹妹鎮定許多:“休要只顧驚歎,此事絕非閒話。如今全城皆知回仙代乃是宸嘉郡主,朝堂之上那群御史先前矛頭直指謝玦,現下局面徹底變了,這才是要緊正事。”
張芙夢一時難以回過神,喃喃道:“可誰能想得到啊!往日同她閒談,她對我竟然半點風聲都不曾透露!”
“平日裡跟我喝茶聽戲,看她對那些才子佳人的故事也評點得頭頭是道,我還當她是看得多……誰能想到她自己就是寫的人啊!”
張駱道:“告訴你還了得,她不告訴你也是好事,你若是不注意說漏了嘴,你們這朋友可就沒得做了。”
張駱緩緩道:“宸嘉郡主主動在御前坦承身份,等於主動攬下所有非議。御史想要借戲文攻訐謝玦的算計,眼下算是落了空。只是女子執筆編撰市井戲本……往後,怕是少不了諸多口舌是非。”
張芙夢聞言俏臉微揚,語氣帶著幾分不屑:“怕什麼,瑟瑟可是宸嘉郡主,哪裡輪得到旁人隨意置喙。那些老古板愛嚼舌根,不過是空費力氣。”
張駱輕輕搖頭:“宗室身份雖是依仗,卻也不是萬能免罪金牌。禮教綱常擺在明面上,一眾清流最講究男女內外之別。她身為金枝玉葉,偏去撰寫市井戲本,在許多朝臣眼中,本就是失了貴女的分寸。如今主動當眾坦白,往後風言風語少不了。”
如果是普通世家貴女寫這等戲本子,那算是完了。
但她是郡主,就另當別論了。
天子犯法,從來不與庶民同罪。
張芙夢哼哼道:“戲文教人向善,憑什麼要受指責?難不成只許男子舞文弄墨,女子提筆抒懷便是過錯?”
“道理是這麼個道理,可朝堂之中,從來不只論道理。”張駱長嘆一聲。
訊息送入謝府,傳到謝堯耳中時,謝堯手上書卷啪嗒落在地上。
謝堯怔在原地,整個人呆愣半晌,久久回不過神。
他也喜歡過《白蛇傳》,也曾經跟著一同猜測回仙代究竟是何方人物,卻從來沒有半分念頭,將回仙代和姜瑟瑟聯絡在一起。
對面的沈子瑜同樣一臉愕然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