當天晚上大家吃完工作餐,三三兩兩地聊著天。有人收拾碗筷,有人擦著桌面,空氣裡還飄著沒散盡的菜香。
駱清拿出一摞裝訂整齊的勞動合同往桌上輕輕一放,隨手抽出最上面的一份翻了翻。
“都坐,跟大家說個事。”
“之前跟大家提過,等公司註冊下來,所有人都正式納入望陽山文旅發展有限公司,籤正規勞動合同,交社保、算工齡。今天合同都準備好了,一式兩份,大家仔細看看條款,沒異議就簽字按手印。從這個月起,咱們就都是正經公司的員工了。”
話音剛落,所有人都愣了。
雖說之前駱清就對他們承諾過,要讓他們正式入職公司。
可真當印著鮮紅公章的合同擺在面前,那種沉甸甸的踏實感,還是比預想中更強烈。
鄭曉慧站在最前面,先拿起一份翻了起來,指尖摸著紙面上凹凸的公章印,手指都有些顫抖。
她在餐飲服務行業幹了十幾年,換了不下五家館子,從來都是老闆口頭定工資,連份正經用工協議都少有,更別說正規社保和連續工齡了。
陳芳坐在張鳳霞旁邊,拿著合同看了好半天,兩個人也看不太明白裡面的條條框框。可拿著這份合同,不知怎麼的就紅了眼眶,於是她抬手飛快地抹了把眼角。
“芳姐,你這是咋了?好好的怎麼還哭了?”張鳳霞湊過去看了一眼,輕聲問。
“沒事,就是高興的。”陳芳吸了吸鼻子,“前陣子我兒子相親,女方家裡特意問父母有沒有正式工作、有沒有社保。”
“當時一聽說父母就是打零工的,沒有社保,人家立馬就嫌棄起來了。我這個當媽的心喲,都快自責死了”
她又低頭看了看合同,帶著淚意笑了,“現在好了,我也有正經公司,也交社保。以後再說起來,我腰桿也能挺直點。”
張鳳霞也跟著嘆了口氣,深有同感:“可不是嘛。咱們這年紀,農村出來的,沒文化沒手藝,以前想都不敢想能進公司籤合同。以後交夠年限,老了也有退休金,不用全指著孩子,也能給家裡減輕點負擔。”
坐在角落的姜曉平攥著合同,臉有點紅,胳膊肘碰了碰旁邊的陳志遠,小聲嘀咕:“我本來以為就是來當個學徒,洗菜切菜混口飯吃。沒想到現在也成了公司員工,以後好好幹,是不是也能像白師傅、鄭姐那樣,獨當一面啊?”
“那肯定啊!”陳志遠拍了拍他的肩膀,眼裡也亮著光,“跟著駱老闆幹,只要肯出力肯學,肯定有奔頭。”
楊子涵和呂浩辰這些剛大專畢業的沒多久的人,都快哭了出來。
沒有考上本科的她們,跟高中同學的差距越來越大。雖然平時看起來滿不在乎,大大咧咧的樣子,可心裡能沒有比較嗎?
別的同學要麼考公考編,要麼簽入知名企業,再不就是直接校招進了央國企。
可自己呢?
雖然說駱清給他們一個月七八千的工資,收入遠超同齡人。可這個飯店服務員的身份,始終有些拿不出手。
現在她們拿到了一份正式公司的勞動合同,那心情實在不是一兩句話能說清的。
駱清看著大家的樣子,心裡也暖烘烘的。
把簽好的合同挨個收回來,又把屬於員工的那份鄭重地遞到每個人手裡。拿到合同的人,都小心翼翼地摺好放進隨身的包裡,像是揣著什麼稀世寶貝。
從此刻開始,百家飯莊的所有人都正式簽入瞭望陽山文旅發展有限公司,繳納社保、計算工齡,不再是個體戶打工的身份。
就在此時,一聲熟悉的電子女音響起。
【叮!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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