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張癩子,趕緊排最後去!”
“就是!人家都老老實實排著,就你機靈?”
“要是連累我們大夥兒都看不成病,你看我們饒不饒你!”
那年輕男子頭髮亂得跟雞窩似的,一身衣裳髒兮兮的,被眾人指著鼻子數落了一番,悻悻地摸了摸鼻子,灰溜溜地走到最後頭去了。
隊伍重新恢復秩序,再沒人敢往前擠了。
下一位患者被推到了跟前,是個瘦巴巴的婦人,看起來三十出頭,臉色蠟黃,眼神躲躲閃閃。
“你怎麼了?”
那婦人扭扭捏捏,嘴唇嚅囁了半天,才終於咬牙開口:“大夫,我……我可不可以悄悄說給你聽?”
葉婉看她滿臉為難,也沒多問,站起身帶著她走到後面輸液室,“唰”地一下拉上了門簾。
外面幾個村民想跟上去,卻被簾子擋了回來,只聽見葉婉的聲音從裡面傳來:“你們在外面等著,都不許進來。”
“喲,這二虎婆娘看個病還神神秘秘的。”
“還藏起來看,可別是什麼髒病……”
外面的議論聲低一陣高一陣,隔著簾子聽得模模糊糊。
輸液室裡只有葉婉和二虎媳婦兩個人。
“大夫,我,我吧……下面不舒服。”二虎媳婦攥著衣角,聲音小得像蚊子哼,“癢得厲害,走路都磨得慌,還有一股味兒……我實在受不了了,才……”
她說不下去了,窘得恨不得把腦袋埋進胸口裡去。
葉婉溫聲問:“多久了?”
“快兩個月了。我不好意思去城裡看,濟世堂的大夫又都是男的,我也不敢說。後來聽隔壁大娘說,用艾草煮水洗能管用,我就天天洗,洗了好些天,沒見好,反倒更厲害了……”
她聲音越來越低,眼眶也跟著紅了,“大夫,我這……是不是得了什麼見不得人的病?”
葉婉輕輕嘆了口氣:“你躺到床上去,我幫你看看,別怕。”
二虎媳婦聽話地躺下,手腳僵硬得像塊木板,臉憋得通紅。
葉婉檢查了一番後,下了結論:黴菌感染。
拖了兩個月沒好好治,再加上用土法亂洗,菌群失衡,已經引發了外陰炎和輕微的尿路感染。
她洗淨手,拉了張凳子坐到二虎媳婦旁邊,沒有急著開藥,而是先問了一句:“你是不是覺得,這種病是因為你自己不乾淨,才得的?”
二虎媳婦眼眶一紅,眼淚差點掉下來,聲音顫顫的:“大家都這麼說……說婦道人家得了這種病,就是自己不自愛,是髒病……”
“胡說八道。”葉婉皺著眉,“這病跟髒不髒沒關係,是身體裡的菌群失調了。就像地裡的莊稼,旱了澇了都會出問題。你生過孩子吧?生完孩子抵抗力下降,再加上天氣溼熱,就容易得這種病。誰都有可能得,跟乾不乾淨沒關係。”
二虎媳婦愣住了,眼淚掛在睫毛上,好半天才小聲問:“真的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