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真的。”葉婉起身去藥櫃拿了幾盒藥,“我開兩種藥,一種是塞的藥,每天晚上臨睡前用,用之前把手洗乾淨;另一種是外塗的藥膏,癢的時候塗一點。還有,千萬別再用艾草水洗了,洗壞了菌群平衡,只會越來越嚴重。”
她拿出筆,一邊寫一邊說:“回頭用溫水兌一點點鹽,淡淡的就行,每天洗一次,洗完了擦乾。貼身衣物要勤換,最好用開水燙一燙再晾。”
她把藥裝好,遞到二虎媳婦手裡,又補了一句:“下次遇到這種,儘早來看大夫,別小病拖成大病,得不償失。”
二虎媳婦攥著藥包,肩嘴唇動了半天,才憋出一句:“大夫……從來沒人跟我說過這些。”
簾子一掀,外面幾個婦人立刻圍上來,目光在她身上來回打量。
二虎媳婦低著頭快步往外走,走到門口時,忽然停住,回頭朝葉婉的方向鞠了一躬,才真正大步走了出去。
葉婉坐回位子上,拿起筆,這年代,沒有專門的婦科醫生,婦人們得了病也羞於啟齒。
像二虎媳婦這樣被土方子和閒言碎語耽誤的人,不知還有多少。
她皺起眉頭,“下一個。”
下一個是老婦人,黑黝黝的臉上全是褶子,不知道的還以為她七十多了,一問才五十二。
“大夫,我手疼,腳也疼。”婦人苦著一張臉,把手伸過來,十個指頭關節處都有些變形,像一個個小疙瘩。
葉婉接過來輕輕按了按,問道:“這裡疼嗎?”
“疼疼疼,輕輕一碰就疼。”
“其他地方呢?腰疼不疼?腿抽過筋沒有?”
“腰也疼,夜裡睡覺腿也老抽筋。”婦人嘆了口氣。
“大娘生了幾個孩子?”
婦人沒想到葉婉會問出這麼個問題,愣了愣,還是如實回答:“我生了五個,大夫,難道我這病是月子病?”
她似乎是找到了這些年苦難的源頭,一個勁開始抱怨“是了是了,我那時候生完孩子,婆婆就讓我下地幹活,肯定是月子沒坐好!”
邊說,還邊擰旁邊丈夫的手,疼的大爺五官扭曲,卻不敢腳疼,生怕多說一個字惹得這個母老虎更氣。
“坐月子沒休息好,有關係,但卻不是主要原因,你張開嘴。”
葉婉又說道。
檢查了一遍大娘的牙齒,又問了幾句日常飲食,葉婉確定,她這是典型的骨質疏鬆,長期鈣質流失導致的骨痛和關節變形。
大娘還在抱怨:“還坐月子呢,那時候壓根就沒得月子坐,以前覺得年輕扛得住,這幾年年紀一上來,哪哪兒都不行了。”
“大娘,您這不是什麼要命的病。”見大爺整個手臂都被擰紅,葉婉再不勸,恐怕明天手臂就得青紫一片,“但您知道為什麼以前不生這毛病,現在開始疼了嗎?”
婦人搖搖頭,旁邊幾個等著的人也豎起耳朵聽。
“懷孕生孩子,看著是件天經地義的事,可對女人身體的消耗,比你們想象的大得多。”
葉婉一邊說,一邊在紙上寫寫畫畫,“孩子在孃胎里長骨頭、長牙齒,靠的都是母親身體裡的鈣。您懷了五個孩子,等於把身體裡的鈣一撥一撥往外掏,卻沒能補回來。日積月累,骨頭就‘空’了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