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阿婆眼眶一下子溼了。
她有心拒絕,可見葉婉神色堅決,又想到小孫子大病初癒確需滋補,便厚著臉皮收了下來,心中暗想:日後得了什麼好東西,定要再來好好謝過仙人。
“咕嚕嚕……”腹中的鳴叫將葉婉拉回現實。
想起那碗泡麵,她低呼一聲,泡了這麼久,面肯定都軟爛了!
果然,面早已脹得不成樣子。葉婉嘆了口氣,此刻她家裡除了泡麵便只剩下剛才老人家送來的青菜,為了不餓肚子,她只得認命地拿起叉子,將就著吃了起來。
剛吃了兩口,門外驟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。下一刻,蹄聲在門前戛然而止,緊接著,一名隨從模樣的人慌慌張張地揹著一人闖了進來。
“大夫在哪兒?!”
葉婉放下碗站起身:“我就是大夫。什麼情況?”
那隨從看向葉婉,臉上頓時湧起被戲弄般的怒意:“你一個婦道人家湊什麼熱鬧!快叫你們這兒真正的大夫出來!我家公子若有個三長兩短,看我不一把火燒了你這破地方!”
追風有些惱怒,眼前之人一身雪白外袍,內裡深黑,瞧著竟有幾分披麻戴孝的模樣,哪裡像是個大夫?!
葉婉性子雖和善,卻並非沒有脾氣。
見對方這般蠻橫,她當即冷下臉,不再看他,剛轉過目光,就看到他背上那面色慘白的青年。
葉婉微微一怔,只見他一身青衫,看起來似是個文弱書生,眉目清俊如描如畫。
若不是此刻面色慘白如紙,正痛苦地捂著咽喉,氣息微弱得彷彿隨時會斷絕,單看這相貌氣度,確是一位難得一見的翩翩佳公子。
“這裡除了我,沒有別的大夫。若是信不過我,出門右轉,另請高明吧!”
即使美色再好,葉婉卻也沒忘記這人的無禮,她一拂袖,就要趕人。
“大膽!”追風一聲暴喝,拔刀出鞘,寒光乍現。
葉婉一怔。她這才記起,此刻已經不是自己那文明禮序的現代,而是封建的古代。可她素來是吃軟不吃硬的性子,越是逼迫,越不肯低頭。
“哼。”她不退反進,一屁股坐在凳上,冷冷抬眸,“你就是殺了我,這方圓十里,也找不出第二個大夫來。”
追風顯然沒料到,這女子竟連生死也不放在心上。正愣神間,餘光瞥見自家公子面色已呈青紫,氣息微弱,眼看就要撐不住了。
葉婉自然瞧出情形危急。她不是見死不救之人,明白此刻不是跟這蠻橫侍衛生氣的時候,當即起身,吩咐道:“把人放到床上去。”
追風愣住,有心想懲治這無禮的鄉野女子,卻心繫自家公子安危,而且這女子這般篤定,沒準還真有幾分本事?
一咬牙,他這才小心翼翼將人安置在床上。
“你若救不活我們公子,”他仍盯著她,滿臉威脅,“你也別想活著走出去。”
葉婉卻白了他一眼,她早就看出,這青年是哮喘急性發作。
她轉身從藥櫃裡取出一支噴霧劑,走到青年身旁,將噴口對準他的口鼻輕輕一噴,同時低聲指導:“慢慢吸氣……對,就這樣,別急。”
追風緊盯著葉婉的動作,心中本就覺得這女子全無大夫模樣。此刻見她連最基本的望聞問切都省了,竟直接拿個古怪的瓶子對著公子口鼻噴灑,幾乎是下意識的,他想發怒。
可公子已經危在旦夕,此刻就算回城,也已經於事無補,他強壓下幾乎衝口而出的喝罵,陰著臉,任由葉婉“施展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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