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於春英小心翼翼地靠近嬌娘,試探著把手伸過去,輕輕拿走了她手裡那把菜刀。
嬌娘沒有反抗,於春英這才鬆了口氣,拉著她在角落坐下,又倒了杯水遞過去:“嬌娘,你怎麼能幹這種事?等他們醒了,還不得把你送去坐牢?”
嬌娘接過水杯,沒有喝,只低頭看著杯裡的水面,嘴角浮起一絲若有若無的冷意。
於春英看著她這副模樣,心裡直發毛。
她和嬌娘是一條衚衕里長大的,兩人都遇人不淑,可不同的是,她的父母兄弟雖然不看重女兒,卻沒不把她當人。
她和離後,回家去了幾回,嫂子只說她在外養活自己就好,別拖孃家後腿就行,父兄便沒逼著她再嫁。
嬌娘若是敢和離,她那位好大哥,絕對會再把她捆起來賣一次。
“他們不會的。”嬌娘終於開口,聲音裡沒了從前的畏縮,彷彿對後續的問題處理早已胸有成竹,“我肚子裡懷的是他們金家最後的種。就算是為了這個孩子,他們不敢拿我怎麼樣。”
於春英怔怔地看著她,像是頭一回認識這個人。
從前嬌娘連殺雞都不敢看,如今提刀剁了人的命根子,竟連手都沒抖一下,連善後都想想好了。
“嬌娘……”
她張了張嘴,想說什麼,卻發現自己什麼都說不出來。
過了許久,金老太悠悠轉醒。
她睜開眼的第一件事,不是去看生死不知的兒子,而是直直朝嬌娘撲了過去,指甲幾乎要戳到嬌娘臉上:“你這個喪門星!你怎麼敢的啊!那可是你男人!你居然敢剁了他的子孫根!”
她滿以為會像往常一樣,伸手便能抓住嬌娘的頭髮、扇她幾個耳光、讓她跪地求饒。
可這回嬌娘往旁邊一閃,順勢抬腳一踹,竟直接將金老太踹了個屁股墩兒,重重摔在地上。
金老太摔得發懵,半晌才緩過勁來,指著嬌娘抖著嗓子罵:“你這賤人!你敢毆打婆母?!”
“你們打得我,我便打不得你們了?”
“我呸!我要去告官!讓官爺抓你去坐牢!要你不得好死!五馬分屍!”
嬌娘站在原地,連眼皮都沒掀一下:“你去啊。最好現在就去,明天就砍我的頭。這樣你們金家就能徹底絕後了。”
“你!”金老太一噎,嘴唇哆嗦著,半天才找回聲音,“外頭那娼婦肚子裡不也有一個?你當你是獨一份?”
嬌娘嘴角微微一勾:“那女人千人騎萬人睡,她說懷的是你兒子的種就是了?指不定是誰的野種,見你們家好糊弄,才找上門來當冤大頭。”
金老太指著她,“你、你、你——”了半天,愣是接不上一句完整的話。
她從來沒想過,那個逆來順受的兒媳婦,竟能變成這副伶牙俐齒的模樣,堵得她一句都駁不回去。
嬌娘居高臨下地看了她一眼:“兔子急了也會咬人。娘,你不是說要給相公重新找個媳婦生孩子嗎?現在去找吧,我不攔著你們。”
金老太拿她沒辦法,索性往地上一坐,拍著大腿嚎了起來:“天哪!沒天理啊!老婆子我苦了半輩子把兒子拉扯大,沒想到娶了個毒婦進門,害了我們孃兒倆後半生啊!”
蘇青聽不下去了,忍不住開口:“大娘,話不是這麼說的。若不是你們成日毒打嬌娘,她怎麼會被逼到這一步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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