葉婉終於推開診室的門，將金大牙推了出來。
金大牙臉色白得像張紙，人已經醒了，眼神渙散地瞪著天花板，像是還沒從方才的劇痛裡緩過神來。
金老太連滾帶爬地撲過去：“大夫，我兒怎麼樣了？”
“血止住了。”葉婉摘下口罩，語氣平淡，“接下來得臥床靜養，傷口創面很大，恢復不好以後小解都有問題。”
金大牙一聽這話，眼珠子猛地轉了轉，像是終於找回了神智，他梗著脖子，嘶啞著嗓子吼了一句：“娘！報官！給我報官！我要這個毒婦償命！”
金老太攥著他的手，嘴皮子哆嗦著，卻沒有立刻應聲。
她腦子裡飛快地轉著嬌娘方才那句話。
“你最好現在就去，明天就砍我的頭。這樣你們金家就能徹底絕後了。”
她猶豫了。
金大牙見她不動，急得想掙扎起來：“你聾了？！我讓你去報官！”
“兒啊……”金老太按住他，壓低了聲音，“你先別急……那毒婦肚子裡還懷著你的種呢。萬一她被抓進去，孩子也沒了，你這輩子可就真的絕後了……”
她說著，往嬌娘的方向瞥了一眼，又湊近金大牙耳邊：“你聽孃的，先忍忍。等她把孩子生下來，到時候是打是殺，還不都由著你？這段日子你先別碰她，別再把孩子打掉了，不然可就真沒指望了……”
金大牙像是被人兜頭澆了一盆冷水，梗著的脖子慢慢鬆了下來。
他看了一眼嬌娘那平坦的肚子，又想起外頭那個暗娼。
那女人懷的到底是誰的種，還真說不準。
唯獨嬌娘肚子裡的，肯定是他的。
他咬了咬牙，到底沒再嚷著報官，只恨恨地瞪了嬌娘一眼，像是要把這口氣先咽回肚子裡。
金老太見他不鬧了，鬆了口氣，轉向葉婉：“大夫，那、那我兒這傷，要養多久？”
“至少一個月下不了床，半年內別想乾重活。”葉婉把藥方遞過去，“每天換藥，忌口，不能沾水。”
金老太連連點頭，扭頭又看了一眼嬌娘，想說什麼，終究沒開口。
母子倆又嘀嘀咕咕說了好一陣，聲音壓得極低，偶爾有幾句漏出來，無非是“等孩子生了再說”“到時候再收拾她”。
嬌娘靠在門邊的牆上，手裡端著於春英遞來的那杯水，低頭看著杯麵，像是那些話一個字都沒聽見。
葉婉聽不下去了，終於忍不住開口：“事情鬧到今天這個地步，你們還不反省？兔子急了還咬人，若不是你們欺人太甚，何至於此？”
金老太被她這麼一說，臉色頓時黑了下來，梗著脖子反駁：“哪個女人不是被打過來的？我當年牙都被大牙他爹打掉了三顆，也沒見我報復啊！”
瞧她那副理不直氣也壯的樣子，葉婉直接氣笑了：
“你不還手，那是因為你賤，你喜歡被人打。嬌娘人家有尊嚴，不願意被人打。我算是知道你兒子為什麼成了這副德性了。根兒就在你身上！但凡你們是個正常人，也不至於把兒子縱容成這樣！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