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鮮少有如此疾言厲色的時候，懶得再多說，直接一伸手：“急診費五兩，給錢，走人！”
“五兩？！”金老太差點沒跳起來，“你連我兒子子孫根都沒接回去，你好意思收五兩？！”
“不給？”葉婉臉一沉，“你兒子後續還得用我的獨門秘方換藥，不然傷口感染髮熱，你就等著給他收屍吧。孰輕孰重，你自己掂量。”
金老太被她嚇得一縮，想起街坊們都說這神醫連開膛破肚都能把人救活，這種人可萬萬得罪不起。
她心裡再不情願，也只好哆哆嗦嗦地從懷裡掏出五兩碎銀子，遞了過去。
葉婉收了錢，毫不客氣地趕人：“行了！把你兒子帶走！嬌娘留下，她臉上的傷我給她看看。”
金家母子走後，葉婉才走到嬌娘面前。
昨天蘇青剛替她包紮好的傷口，被金大牙那一巴掌又扇裂了，創面翻著，得縫針才行。
“傷口得縫起來才能好得快。你懷著身孕，麻藥能不用最好不用，你忍得住疼嗎？”葉婉溫聲問。
嬌娘感激地看著她，點了點頭。
葉婉轉身去櫃檯後取了托盤，又折回來，往嬌娘手心裡放了一顆糖：“吃顆糖，就不那麼疼了。”
針穿過皮肉，於春英和蘇青看得直皺眉，嬌娘卻連眉毛都沒動一下，像是那針紮在別人身上似的。
“怎麼忽然這麼衝動？”葉婉手上不停，低聲問，“若是他們執意報官，豈不是得不償失？”
“是他們先逼我的。”嬌娘說道，“我婆婆說要重新給相公找個良家子生孩子。若真如此，往後我和我孩子，還能有什麼活路？”
她頓了頓，疲憊感從心底溢位來：“葉大夫，不是我不想聽你的話。實在是，我孃家兄嫂從未把我當人看過。我從金家離開，他們明日就能替我把下家找好，我照樣逃不過這樣的命。”
她垂下眼：“如今好了，他們沒了別的選擇，只能指望著我肚子裡的孩子。大家就這麼稀裡糊塗地過吧……生而為女子，命該如此。”
她語氣平靜，可那平靜落在其他人耳裡，卻比哭訴更讓人心裡不舒服。
葉婉手裡捏著針線，輕輕嘆了口氣，沒有再接話。
“往後你可要小心了，他們如今雖看在孩子的面子上不會對你怎麼樣，等來日孩子生下來，他們難免又對你拳腳相加。”
嬌娘捂著冰敷的袋子，一臉麻木，“到時候再說吧，大不了跟他們拼了。”
經過今天，她總算是看明白了，男人的拳腳再厲害，總有鬆懈的時候，只要沒弄死她，被她逮著機會，總能反擊回去。
這次只是命根子，下次......
“好了，多謝大家，我該走了。”嬌娘起身告辭。
看著她單薄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，春暉堂眾人都有些唏噓。
本以為經過今天的事，金家母子總算要收斂一些，看在孩子的面子上，他們也許會湊合過下去。
哪知她們只猜中了開頭，沒猜到那結局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