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天還沒亮透，一條新的傳聞便像長了腿似的傳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。
“女神醫連斷了的命根子都給接回去了！”
春暉堂剛開門，門口已經圍滿了人，烏泱泱一片腦袋擠在門檻外面，七嘴八舌地朝裡面喊：“葉大夫真把人命根子接回去了？是真的嗎？”
於春英拿著號牌，一臉茫然：“你們怎麼知道的？”
她本意是：這才不過一晚上，金大牙斷根的事怎麼就傳得滿城風雨了？
可外面的百姓全都理解成了另一層意思：“瞧見沒，她親口承認了！葉大夫當真把那東西接回去了！”
人群“嚯”地一聲炸開了鍋，有人扭頭就跑著去報信，有人拍著大腿嘖嘖稱奇，還有人已經開始盤算著回去寫個話本子。
這春暉堂的奇事真是一件接一件，守著她們就能寫出新的話本，茶樓裡那些人可愛聽了！
於春英站在門口，手裡舉著半截號牌，愣了半天才反應過來自己剛才說了什麼，趕緊回頭朝葉婉說道：“婉婉，好像……鬧誤會了。”
葉婉也蹙起了眉。她明明只是幫金大牙處理了傷口，怎麼傳著傳著就變成“接回去了”？
正好嬌娘挑著豆腐車路過，葉婉趕緊招手把她叫進來：“怎麼回事？外頭都在傳我把那東西給他接回去了？”
蘇青幾人也圍了過來。
嬌娘嘴角微微一勾：“昨夜動靜鬧得那麼大，街坊鄰居都知道我們家出了事。回去之後，巷口早就圍了一圈人等著看熱鬧。他們母子為了面子，愣是跟人說接回去了。”
關上門之後，那對母子便開始罵，說鄰居們一個個裝模作樣，表面關心，背地裡全是等著看他們笑話的。
也不想想，若不是自己先不積德，別人怎會存了看他們倒黴的心思？
昨夜她在金家母子後面回去的，巷口那些看熱鬧的人一瞧見她，便做鳥獸狀散開了。
有人指著她鼻子罵她心狠，居然能剁自家男人的命根子。
有人拉著孩子往屋裡躲，像躲瘟神似的，低聲叮囑孩子“離這個狠心的女人遠點”。
還有人揚言要報官，說她該抓去坐牢。
嬌娘聽著這些話，只覺得好笑。
從前她肋骨都被打斷了，怎麼不見這些人出來說句公道話？
那時候他們一個個只當沒看見。如今她不過是收了些利息，倒有人替金大牙鳴不平了。
“我也懶得解釋。”嬌娘繼續說，“他們說接回去了，反倒省了我的事。往後若是想拿這個去官府告我，也沒人信了。”
她看向葉婉，認真道：“葉大夫，我不求您幫我說謊。只望沒人問的時候，您別主動解釋，行嗎？”
葉婉本想說這不合規矩，可對上嬌娘那雙帶著請求的眼睛，到底還是輕輕“嗯”了一聲。
反正就算她解釋了，願意信的人也沒幾個。
世人愛獵奇，總歸更願意相信那個更吸人眼球的版本，真相是什麼，反倒沒那麼重要了。
“嬌娘！”葉婉叫住她，“給我們留兩塊豆腐吧，中午讓蘇姨燒著吃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