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青抬起頭,看了她一眼:“真的?”
“我什麼時候騙過你?”葉婉拍了拍她的肩,“你想想,梅穩婆她們跟了我一個月,現在接生之後夭折的孩子比以前少了多少?”
蘇青眼睛一亮:“那倒是!前幾日我跟梅穩婆聊起,她說這陣子經她手接生的娃娃,一個都沒出過事,放在從前根本不敢想。”
“她只是上了一個月培訓班,就能有這麼大的變化。你這個正經徒弟,還怕啃不動幾本書?”
蘇青哀怨地看了一眼廊下那摞書,那些書堆起來都快到她腰高了:“師父,這真的只是‘幾本’嗎?”
“讀萬卷書,才能行萬里路。”
葉婉拍了拍她的肩膀,“你師父我當年學醫的時候,可比你辛苦多了。大冬天凌晨五點,呃,就是寅時,爬起來背解剖名詞,一本《內科學》翻到封面都磨沒了。
白天上臨床,晚上回來還要對著圖譜默畫血管走向,畫錯一條就重來。那時候別說書摞起來有多高了,光是教材,一個學期就能把我壓得直不起腰來。”
蘇青聽得瞪圓了眼睛,像是頭一回意識到自己師父也是這麼一步步磨過來的。
“所以我給你這點東西,”葉婉伸手在她腦門上輕輕彈了一下,“真不算什麼。”
蘇青鼓了鼓腮幫子,像是被說服了,卻還是不死心地嘀咕了一句:“那我晚上能不能不考?”
“不能。晚飯後我等你。”
蘇青哀嚎一聲,把腦袋埋進了膝蓋裡,整個人像一隻被霜打過的茄子。
可哀嚎歸哀嚎,她手上還是老老實實地把書又拿了起來。
葉婉正要再逗蘇青兩句,門口忽然傳來動靜。
她抬頭一看,幾個衣著統一的女使魚貫而入,身上的衣料比尋常富貴人家穿得還好。
葉婉收起方才跟蘇青打鬧時的笑,神色正了正,迎上前去:“幾位是?”
為首的女使目光從她臉上慢慢掃下來,又掃上去,語氣裡帶著三分審視七分倨傲:“你就是那位傳說中的神醫?”
葉婉心裡默默吐槽:這是來者不善啊......
“神醫不敢當,不過是大家謬讚罷了。請問——”
她話還沒說完,那女使已經沒耐性地打斷了她:“是你就行。走吧,我們公主有請。”
公……公主?
葉婉嘴唇微張。難怪這一行人排場這麼大,尋常富貴人家的下人哪像這樣?
可公主怎麼會突然找上她?
她還想再問一句,那女使已經不耐煩地催道:“葉大夫,磨蹭什麼?誤了公主的工夫,你有幾個腦袋夠砍的?”
葉婉把話嚥了回去,回身跟蘇青和於春英交代了一句,便拎起藥箱跟著出了門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