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本那滿頭的瘡疤、紅腫流膿的癩痢,如今竟都長出了粉紅的新肉,禿掉的地方甚至冒出了細細密密的絨毛,雖然還短,卻真的長出來了。
她記得清清楚楚。
張二狗那癩痢頭最厲害的時候,頭皮上全是膿包,黃水順著脖子往下淌,看一眼都叫人做噩夢。
誰家姑娘願意嫁給這樣的人?她當時哭了好幾天,恨自己命苦,攤上這麼個婚約。
可眼前這腦袋,雖說還是醜了些,卻再不是以前那個看一眼就讓人反胃的模樣了。
“咦?真的都在好了!”小桃忍不住繞著他轉了一圈,語氣裡帶著驚訝。
“真的!”張二狗用力點頭,眼睛亮晶晶的,“小桃,我是真心喜歡你。這下我的病好了,你嫁給我好不好?”
小桃沒有回答。
她眼珠子一轉,臉上那副嫌棄的樣子忽然收了大半:“二狗哥,你這病,是哪位大夫治好的?”
“二狗哥”三個字一齣口,張二狗整個人都酥了半截。
他好久沒聽小桃這麼叫他了,腦子一熱,什麼都往外倒:“山腳官道旁有個葉氏醫館,是葉大夫給我看的!小桃,我真的快好了,你別嫌棄我了好不好?”
他滿心以為,小桃不願嫁他,就是因為那身癩痢。只要病好了,小桃肯定會願意再嫁給他的。
可小桃根本沒接他的話茬,又問:“葉氏醫館?我怎麼沒聽說過?”
“原本咱也不知道,是栓子和招娣他們誤打誤撞去看了病,才知道那兒有位神醫。不光醫術好,最近還給故去的親人守孝,義診呢!”
小桃聽著,眼底漸漸浮起一絲笑意。
她是活契,再過兩年就能出府了。按說這是件好事,可她心裡卻不怎麼高興。
王家家大業大,她府裡待了三年,雖說只是個丫鬟,到底是在小姐院裡當差的,日日見的是綾羅綢緞,珍饈美饌。
早已看慣了這些,哪還甘心就這麼兩手空空地回家去?
可她只是個活契的下人。近身伺候的好差事,輪不上她。主子賞賜的好東西,也落不到她手裡。
因此她心裡一直憋著一口氣,想找機會在小姐面前露臉,到時候多拿些賞賜,到時候出府也不至於太落魄。
但是想要被小姐重視,何其困難?直到數月前......
小姐不知得了什麼怪病,頭皮奇癢難耐,大片大片地掉白屑,現如今都開始掉頭髮了!
每次洗頭,小姐都要發好大的脾氣。
眼看著婚期一天天近了,小姐急得日夜啼哭,老爺夫人請遍了城裡有名的大夫,藥浴泡了一桶又一桶,卻一點起色也沒有。
旁人都躲著走,可小桃看在眼裡,風險也意味著機會,若是能為小姐分憂,往後她豈不是就要飛黃騰達了?
那神醫連張二狗爛得流膿的腦袋都能治好,小姐這個,肯定也能治。
她若能替小姐找到這位神醫,等小姐的病好了,還不得重重賞她?
小桃深吸一口氣,收回思緒,衝張二狗笑了笑,聲音難得軟了幾分:“二狗哥,你把那醫館的地址,再跟我說詳細些。”
......
。村家李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