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有事？”她語氣平平，對於不禮貌的人，她也無需客氣。
李小桃大概沒料到這鄉野郎中竟這般不客氣，鼻子都快氣歪了。
這十里八鄉的，誰見了王家的人不得客客氣氣？這大夫到底有沒有見識？
“小桃，不得無禮。”
轎簾掀開，一位娉婷少女款步而下。她聲音似流水般清柔，頭上卻戴著長長的冪籬，將整個上半身遮得嚴嚴實實。
少女來到葉婉面前，盈盈一拜：“府上丫鬟不懂事，還望神醫莫怪。”
人家這般客氣，又喊她“神醫”，葉婉摸了摸鼻子，她這人吃軟不吃硬，也不好多說什麼了：“神醫不敢當，叫我葉大夫就行。”
兩人寒暄了幾句，少女便直切正題：“不瞞大夫，小女子近來生了怪病，四處求醫無果，聽聞您這兒治好過相似的病患，特來求醫。”
葉婉將人帶進診所，雙方落座後問道：“姑娘貴姓？什麼症狀？”
“我姓王。”
少女偏了偏頭，兩名丫鬟立刻上前擋住門口。她這才緩緩摘下冪籬，露出一張出水芙蓉般的臉蛋，白裡透紅，氣色極好，怎麼看都不像有病的人。
可葉婉的目光一落到她頭頂，便明白了她為何要將自己裹得那般嚴實。
如瀑的青絲間，夾著大片大片的白屑，像落了雪一般。發縫處明顯稀疏了不少，一看就是脂溢性脫髮。
“相信大夫也看到了，”王姑娘垂下眼，聲音低了幾分，“我這頭頂不知為何瘙癢難耐，每日洗頭也不管用。篦子剛篦完，轉頭又落一層。最近頭髮掉得厲害，看了好些大夫都束手無策。偶然聽說您治好了癩痢頭，便想來碰碰運氣。”
葉婉站起身，撥開她的頭髮仔細看了看，果然，不光油膩、頭屑多，頭皮上還起了一些紅色的小疙瘩。
王芝芝緊張得大氣不敢出，指甲死死掐著掌心。
女子愛俏，這滿頭的噁心模樣讓人瞧見，她實在難堪得很。可萬一……萬一這大夫真能治呢？
“王姑娘，”葉婉收回手，語氣輕鬆，“你這問題不嚴重，放心。”
王芝芝猛地抬頭，眼眶一下就紅了：“大夫所言當真？”
她這大半年已經看過太多大夫，每次看完給的回答都是“只能盡力一試”，可最終結果都一樣，猛然聽到葉婉這種肯定的回答，她還以為自己聽錯了。
“當然了。”葉婉點了點頭，“你這是馬拉色菌引起的脂溢性皮炎，拖得久了，才出現了輕度脫髮。”
“馬……什麼菌？”王芝芝一臉茫然。
“一種肉眼看不見的細菌，過度繁殖就會讓頭皮癢、長頭屑。長期下去，脫髮就越來越嚴重。”
葉婉見她又忍不住抬手去蹭頭髮，便起身去藥架取來酒精棉片：“我先給你消消毒，能舒服些。再開一瓶洗劑，回去按我說的洗，配合維生素一起吃。洗一次，瘙癢就能緩解大半，但頭髮要重新長回來，得花些時間。”
酒精噴上頭頂的瞬間，一陣清涼蔓延開來，原本鑽心的瘙癢頓時消了大半。
王芝芝長長地舒了一口氣。這些日子她連覺都睡不好，此刻只覺得整個人都活過來了。
瘙癢不再，她的對葉婉總算是百分百信服了。
“葉姐姐，您果然是妙手回春！”她聲音裡帶著藏不住的喜氣，“謝謝您，真是太謝謝您了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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