吳家母子得了路人撐腰，愈發囂張。
尤其是那老太婆，吊梢眼往上一挑，叉著腰，話裡話外滿是得意：
“我說於春英，你要是識相，自請下堂，將正室的位置讓出來，我們還能發發善心，留你做個妾室，伺候我們一家老小。你要是再拎不清，還在這裡胡攪蠻纏，休怪我們無情，直接給你掃地出門！”
葉婉看著於春英跪在地上哭得渾身發抖，又看著吳家母子那副理所當然的嘴臉，再看看周圍那些“勸她忍忍”的路人，忽然覺得胸口有一口氣堵著，上不來也下不去。
她深吸一口氣，蹲下身，扶著於春英的肩膀：“你剛才說，你沒有地方可去？”
於春英淚眼模糊地抬頭，點了點頭。
“那好。”葉婉站起來，看向於春英，又掃了一眼吳家母子，“我那兒缺個灑掃幫忙的人，包吃住，每個月……給你二兩銀子，你做不做？”
於春英愣住了。
周圍的人也愣住了，連吳家母子的笑容都僵在了臉上。
“你……”於春英張著嘴，眼淚還掛在臉上，聲音乾啞，“你說什麼？”
“我說，我準備開個醫館，缺人手，你來幫我。打掃、燒水、看爐子，這些你可都會？”葉婉低頭看著她，“你要是願意，現在就站起來。”
於春英呆滯地跪坐在地上，恍惚了好一陣，嘴唇抖了又抖，像是想要說什麼，卻什麼都說不出來。
她慢慢地爬起身，淚珠子一串一串地往下掉，卻終於從喉嚨裡擠出了一個字：“好。”
不知為何，這姑娘年紀看起來比她還要小，卻渾身都有種可以讓她信服的力量。
葉婉點了點頭，轉身看向吳家母子。
吳老太的吊梢眼眯了起來，上下打量著葉婉，陰陽怪氣地開口：“真以為自己碰巧救了人就是大夫了？別到時候醫壞了人，叫人關進大牢！”
“我醫術如何，就不勞您操心了，”葉婉打斷她，“但願你們母子，將來不會有來找我求助的一天。”
她這話說出來，吳母彷彿被踩到了腳，立馬跳起來，“我呸！本事沒見著，口氣倒還大！我們就算生了病，也知道去濟世堂找大夫看！誰要找你個黃毛丫頭看病啊！”
“是嗎？”葉婉冷笑，“你是否常覺渾身發癢，尤其是夜裡，白天總想發脾氣，嘴裡味道重？”
“......”
吳母沒有應答，可那震驚的表情，大家都明白，這小女娃說對了。
“若是你現在開始治療，還有得救，再拖下去，神仙都救不了你。”
她一早就觀察到，吳老太鞏膜發黃，頸部隱約可見蜘蛛痣，神情煩躁易怒，再加上說話時隱隱傳過來的口臭，都是典型的肝臟功能受損的徵兆。
若是再發展下去，恐怕就是肝硬化了。
被葉婉威脅，吳老太只覺得顏面盡失，“你個黃毛丫頭胡說什麼？老孃身體好得很！咒我是吧？我告訴你，你再胡說八道我撕爛你的嘴——”
葉婉不欲與她糾纏，只對於春英說：“於嫂子，你進去收拾東西，將你的物品都帶上，再拿出紙筆，我替你重新寫份和離書，從此你與這吳家便沒有半分干係。”
“什麼和離？！”吳老太跳腳，“我們是休妻！休妻！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