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行了行了，別在我家門口哭哭啼啼的，晦氣！”一直坐在鋪子裡的吳木匠踱了出來，一揚手，一張紙甩在於春英臉上。
“既然活過來了，也算你命大。休書拿著，趕緊回家去，別再耽誤我們做生意。曼娘還等著我接她進門呢，你這麼一鬧，回頭曼娘又該不高興了。”
於春英看著丈夫這副薄情寡義的嘴臉，哭得愈發厲害。她彎腰撿起休書，忽然猛地站起來，臉上全是決然。
“吳天亮，你做夢！我就是死，也不會讓你和那狐狸精好過！”
話音未落，她整個人朝門框狠狠撞了過去。
葉婉眼疾手快，一把拽住她的胳膊。這一拽，心頭的火也“噌”地躥了上來。
“別拉我！放開！讓我死！”於春英還在哭喊，拼命掙扎。
“我說這位小娘子，”吳天亮抱著胳膊，語氣輕飄飄的，“她要死就讓她去死，像這種生不出孩子還善妒的女人，留著有什麼用？”
又是生不出孩子。
這四個字如刀子剜著於春英的心，也剜去了葉婉的理智。
“放開我！讓我死！讓我死！”
葉婉猛地轉過身，抬手——
“啪！”
一記清脆的耳光，落在那個哭喊的女人臉上。
不止於春英愣住了，在場的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沈時卿微微一怔，隨即又微微勾起嘴角。
自他認識葉婉，還從未看見她發脾氣。
旁人發火他只覺得不耐，可看著她發火，他不僅不反感，甚至還覺得有一絲可愛。
葉婉眼睛看向於春英：“你連死都不怕，卻不敢活下去？我救你一命，不是讓你再去死的！”
“可是我除了死，還能怎麼辦啊！”那婦人哭嚎著嗓子，一屁股坐在地上，滿臉都是絕望。
“嫁雞隨雞嫁狗隨狗，雖然婆婆磋磨我，相公輕視我，可已經嫁過來了，也是沒有辦法的事。我總以為忍忍便過了，可如今這沒良心的居然要休妻，我要是被休了，能去哪兒啊？”
“孃家根本回不去，嫂子早就容不下我，天下之大，竟沒有我的容身之處，就讓我死了吧！”
她整個人蜷縮在地上，哭得撕心裂肺。
旁邊圍觀的人漸漸多了起來，有人看不過去，小聲嘀咕：“這吳家也太過分了……”話音未落，立刻被旁邊的大娘拉了一把。
“你懂什麼？嫁出去的閨女潑出去的水，被休了就是沒人要的破爛貨，孃家不收，婆家不要，她哭也沒用。”
“是啊，女人這輩子不就是這麼過來的？忍忍就過去了，誰家婆婆不厲害？哪個媳婦不受氣？”
“她要真被休了，還不如死了乾淨呢，活著也是丟人現眼……”
七嘴八舌的聲音像蒼蠅一樣嗡嗡響，葉婉越聽越氣，胸口堵得發悶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