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著排著長隊的“泥腿子”,其餘幾位坐堂大夫也是滿臉焦躁,他們每天還從未如此忙過,要不是黃會許諾加薪,他們都不想來了!
黃會心中煩躁,怎麼有種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的感覺!
可他話已經說了出去,總不可能收回來,只得硬著頭皮看診。
吳天亮扶著吳老太,排在隊伍的末尾。
好不容易輪到他們,黃會連眼皮都沒抬。
一看就是破落戶,有什麼好問的!隨便抓兩副吃不死人的藥打發走得了!
面對黃會的輕慢,母子倆縮著脖子,眼神躲躲閃閃,跟那日當街欺辱於春英時的囂張模樣判若兩人。
得罪誰都不能得罪大夫,誰能保證自己沒個頭疼腦熱的?
因此即使黃會態度再差,兩人都小心捧著。
“黃大夫,麻煩幫我娘看看,之前有人說她病了......”吳天亮臉上滿是討好。
黃會心裡不耐煩,臉上也是,把脈的手搭在吳老太手腕上,三根手指虛虛一擱,不到十息就收了回去,隨口問道:“什麼症狀?”
“我娘最近總說脅肋疼,心煩失眠,我、我先前在街上遇到個瘋女人,說她是肝氣鬱結......”
“肝氣鬱結?”黃會嗤了一聲,不耐煩地擺擺手,“婦人到了這個年紀,本來就有這些症候,什麼肝氣不肝氣的,少聽那些江湖郎中瞎扯。給你開點調理的藥,回去吃上一個月。”
吳老太一聽,臉上緊繃的弦頓時鬆了大半,她接過黃會的藥方單子,連連點頭:“是是是,我就說嘛,我身體一向好得很!”
吳天亮卻還沒走,搓著手,支支吾吾又湊近了些:“大夫……還有一事。那瘋女人還說……說我不育,是身子虧了……”
黃會抬頭看了他一眼,上下打量了一番,嘴角一撇:“男子不育?你這不是好好的?站著說話有中氣,手腳也齊全,哪來的不能生?真是笑話。”
“可是......”
“沒有可是!”黃會打斷他,語氣愈發不耐,“你是不是男人?哪有男子不能生育的道理?十有八九是你媳婦肚皮不爭氣,換個婆娘試試就知道了。”
吳天亮被這話一堵,反倒愣住了,隨即心頭鬆快了不少。
他就說嘛!他一個堂堂大男人,怎麼可能有病?那瘋女人果然是在胡編亂造!
吳老太也一拍大腿:“我就說那女人不是好東西!滿嘴胡唚,連大夫都這麼說,走,咱們找她算賬去!”
母子倆相攜起身,黃會卻攔住他們。
“慢著。”他伸出手,“診金二兩。藥錢另算。”
兩人腳下同時一僵。
吳天亮回過頭,賠著笑:“大夫……您不是說看診半價嗎?還有,我娘反正沒問題,不拿藥行不?”
黃會不耐煩地掀了掀眼皮,把筆往桌上一擱:“我說的半價,是看診費半價。我濟世堂的診金,向來一人二兩。你們兩人才收二兩,哪兒不對了?”
“方子都開了哪有不拿藥的道理?誰知道你會不會背下來偷偷去外面抓藥?要是你拿著我的方子自己出去抓藥,吃出毛病了算誰的!我們只接受本醫館內部抓藥,一共五兩,給錢!”
吳天亮和吳老太面面相覷,肉疼得直抽氣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