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靈機一動,若是把那鋪子買過來,變成自己的地盤,總不至於還有人跟他搶生意吧?
可蘇老頭實在不識抬舉。他重金求買,對方愣是不肯鬆口,說那是蘇家一家安身立命的根本,給多少錢都不賣。
那就怪不得他了。
後來蘇老頭被告了,染上人命官司,關進大牢。蘇家母女為了救人,不得不變賣鋪子。
黃會為避人耳目,暗中給了蘇家二房好處,讓她們出面替他操辦此事。
本以為萬無一失,誰知半路殺出個程咬金,鋪子竟被姓葉的小娘皮截了胡。
地上的男子聽黃會說完,絕望的眼神瞬間又有了新的希望,他猛地爬起來,踉踉蹌蹌地朝春暉堂奔去。
黃會站在濟世堂門口,看著那身影進了葉婉的地方。
他揹著手,慢悠悠地踱回堂內,嘴角掛起一抹冷笑。
等那女人死在產床上,他倒要看看姓葉的怎麼收場。
石頭湊過來,小聲問:“師傅,萬一她真把人救回來了呢?”
黃會嗤了一聲:“胎位不正,穩婆都說了保大保小隻能選一個,她一個黃毛丫頭能有什麼本事?真要那麼好救,那男人也不至於滿街哭著求人了。去吧,跟上去瞧瞧,有什麼訊息趕緊回來報我。”
石頭應了一聲,貓著腰溜出了門。
春暉堂內。
“婉婉姐,要是總沒人來看病,咱們是不是就得關門了?”蘇青託著腮,愁容滿面。
這幾天這個話題翻來覆去說了好幾遍,葉婉不想再繞進去,便隨口岔開:“你爹的事,如今怎樣了?”
蘇青果然被帶跑了,臉上的愁苦換成了更沉的心事:“賠了錢,苦主撤了訴,衙門最後改判我爹流放蜀州。”
她低下頭,聲音越來越小:“蜀州那地方,聽說地勢險得很,山高路陡,蚊蠅瘴氣遍地,到了那兒還得服苦役……也不知我爹撐不撐得住。”
葉婉沒接話。
如今的蜀州,跟後世大家不遠萬里去看國寶的地方完全是兩回事。
蜀道難行是其一,更要命的是當地溼熱多瘴,蚊蟲滋生,瘧疾橫行。
旁人只當“瘴氣”是山林裡的毒霧,葉婉卻知道,那不過是蚊子叮咬後傳開的瘧疾罷了。
因此這時候去蜀地可不是享福,實乃十足的流放。
見蘇青愁容滿面,她正想安慰一下,就探討聽見門口“哐當”一聲,一個男人滿頭大汗地撞了進來,撲通跪在她面前:“大夫!求求您救救我娘子!”
葉婉被他嚇了一跳:“你先起來,慢慢說。”
男人語無倫次地把事情說了一遍,產婆說胎位不正,保大保小隻能選一個,黃會不肯來,把他推到了這裡。
葉婉聽完,沒有立刻回答。
她抬眼朝門外掃了一眼,瞥見對面濟世堂門口,黃會正揹著手站在那兒,見葉婉看過來,他不懷好意地一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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