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大力走後,店裡陸陸續續來了幾位婦人,都是聽說了李家村的事,抱著試一試的心思找上門來的。
她們都是尋常人家,付不起太貴的診金,進門時臉上還帶著幾分侷促。
葉婉不像對面濟世堂, 她始終溫聲細語,從頭到尾問診仔細,沒有半分不耐煩。
幾位婦人看了病,拿了藥,千恩萬謝地走了。
幾人離開後,便成了春暉堂行走的招牌,逢人便說,春暉堂的大夫待人溫和,不嫌貧愛富,診金藥價也公道,從不像別處那樣把窮人不當人看。
這番口口相傳,替葉婉掙了些好名聲。
可即便如此,真正敢踏進春暉堂的人依舊不多。
蘇遠那樁人命官司像一根紮在街坊心裡的刺,哪怕換了大夫,旁人心裡仍犯嘀咕,萬一再出回人命呢?
說到底,病可以忍兩天,命卻只有一條。
被濟世堂的夥計甩兩句冷臉,忍忍也就過去了,可若把命搭進去,那才真叫沒處後悔去。
春暉堂又恢復了冷清。
蘇青趴在櫃檯上,託著腮嘆了口氣:“婉婉姐,怎麼還是沒人來啊?”
葉婉翻了翻醫書,頭也沒抬:“別急。”
有時候,人需要一個契機。
......
機會很快就來了。
這日晌午,濟世堂依舊人滿為患,對面的春暉堂依舊門可羅雀。
忽然,一個男子連滾帶爬地衝上街頭,無視濟世堂門口排著的長隊,直接撞了進去。
“黃大夫!救命啊!”他喊得撕心裂肺。
石頭皺著眉上前攔人:“嚎什麼嚎!沒看見這麼多人等著嗎?排隊去!”
男子壓根顧不上理會,越過石頭直接朝黃會撲了過去,撲通跪倒在地:“黃大夫!我娘子難產,求求您去救救她吧!”
黃會這些日子從早忙到晚,累得眼皮都懶得抬,此刻被人一吵,心頭火氣直往上躥。他頭也沒抬,不耐煩地一擺手:“難產找穩婆,找我做甚?走走走!”
“可是我娘子撐不下去了啊!”男子哭得滿臉是淚,跪在地上不肯起身,“求求您了大夫!救救我娘子吧!”
堂裡這麼多人看著,雖說平日裡他們都態度蠻橫,可到底人命關天,黃會不好表現得太不近人情,只得壓下火氣,勉強耐著性子問了一句:“你先說說你娘子什麼情況,老夫只是大夫,又不是神仙。”
“產婆說娘子胎位不正,保大保小隻能選一個!”男子涕淚橫流,“黃大夫,您聖手仁心,救救我娘子吧!”
黃會一聽“胎位不正”四個字,臉當場就拉了下來,再也不管什麼名聲,手一甩:“胎位不正你來找我幹什麼!我只管看病,不管女人生孩子的事,趕緊走!”
他說得也不算假話。
女人生孩子,他一介男大夫,去了能做什麼?若只是催產止血,他倒還能開點湯藥,可胎位不正這種兇險事,他是真的無能為力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