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重要的是,胎位不正,那女子十有八九死路一條,他若是去了,人就是在他手上死的,豈不是壞了他一世英名,更何況,誰知道會不會被反咬一口說是他治死了人?
絕對不能去。
黃會示意石頭趕人。
可那男子死死抱住他的腿,趴在地上不肯鬆手,嗓子都哭啞了:“黃大夫!您行行好!我跟翠紅從小一起長大,我不能沒有她啊!”
黃會掙了幾下掙不開,堂裡已經有人開始交頭接耳,目光落在他身上,看得他渾身不自在。
他壓著火氣,腦子裡飛快地想著辦法,怎麼才能把這個燙手山芋甩出去?
他換上一副為難的模樣,嘆著氣,語重心長地說:
“非是我不肯幫你。女人生孩子自古以來就是穩婆的事,我一個男人去了,最多隔著簾子搭根線號號脈,開兩副調理的方子,實在幫不上大忙。退一萬步說,就算我真要施針救人,勢必得面對面診治。可若如此,你娘子的名節怎麼辦?”
那男子的哭聲戛然而止。
他知道黃會說的是實情,滿臉悲愴,絕望地喊了一聲:“那我娘子怎麼辦?難道眼睜睜看著她沒了嗎?”
黃會捋了捋山羊鬍,幽幽道:“女人生孩子本就是鬼門關,聽天由命吧。”
話音未落,男子又哭了起來:“我不在乎什麼名節!我跟翠紅從小一起長大,我不能沒有她!黃大夫,您是京城最好的大夫,肯定有辦法!求您跟我去看看吧!”
黃會一怔。
這世上因名節受損被丈夫逼死的女子比比皆是,沒想到竟碰上這麼個不講究的。
眼見周圍的目光越發扎人,他深吸一口氣,忽然有了主意。
他換上一副“我真的在給你想辦法”的表情,語氣溫和地引導道:“這樣吧,對面有家春暉堂,裡頭坐診的都是女大夫。女子看診,她們比老夫方便得多。不如你去那邊瞧瞧?”
“對面?”男子一愣,“對面不是回春堂嗎?那蘇大夫治死了人,誰敢去?”
“誒,回春堂已經是過去的事了。”黃會擺擺手,一步一步引誘道:“如今是位姓葉的女神醫坐診,聽說連肺癆都能治。你娘子區區難產,又有何難?”
他眯著眼,那天親眼見那姓葉的小娘皮找托兒,連“治肺癆”這種鬼話都敢編,這回倒要看看,她怎麼收場!
他不去,還能用男女有別的藉口,那姓葉的是女人,可用不上這樣的理由。
她若是去了,等人一死,他就煽動著家人告她庸醫誤人,到時候,看還有誰能跟他作對!
原本還覺得今天倒黴,現在想來,分明是老天爺也在幫他!
哪裡還用慢慢等著對面倒閉?今天一過,對面必死,鋪子終於又能回到他手裡。
其實論起門面大小,春暉堂遠不及濟世堂氣派。可黃會就是一門心思要把那鋪子弄到自己手裡。
只因多年前,一個老道士曾跟他說過,那鋪子的風水與他相剋,若旁人在那兒開張,勢必會壓他一頭。
起初黃會並不在意。
直到後來,姓蘇的老東西名聲越來越響,搶走了他不少病人,他這才想起老道士的話,越想越覺得靈驗。
那地方風水肯定跟他犯衝!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