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說這話時,聲音比方才低了許多,攥著剪刀的手指節微微發白。
若真是那樣,那她豈不是害死了好多人?
梅穩婆越想臉色越難看。
葉婉正在收拾箱子,聞言停下手裡的動作,見她一副失魂落魄的樣子,拍了拍她的肩膀。
“極有可能。剪刀上還有很多看不見的髒東西,如果不清潔乾淨,那些髒東西進了身子,從裡面開始爛,可不就發熱、潰爛了麼?你往後接生,凡是下刀用的東西,都用開水煮過,再用高濃度酒擦一遍,能大大減少這種風險。”
穩婆低著頭,盯著手裡那把鏽跡斑斑的剪刀看了好一會兒,半晌才輕輕“哦”了一聲,把剪刀慢慢收進了懷裡。
嬰兒的啼哭聲將梅穩婆的注意力拉了回來,她趕緊將孩子收拾乾淨,用襁褓包著。
聽到孩子的哭聲,門被拍的作響,錢婆子著急地問道:“小子還是姑娘?”
梅穩婆抱著孩子出了去,以往這個時候是她最開心的時候,因為可以拿賞錢,可自從知道了剪刀會讓孩子和產婦死去,她的心裡就沉甸甸的。
房門開啟,她將孩子遞給錢婆子,扯了個笑:“生了!是個大胖小子!”
錢婆子嘴都咧到了耳後根,“小子好啊!我錢家有後了!”
樂呵呵地接過孩子眼睛也不眨,壓根沒問媳婦如何。
錢大牛哆哆嗦嗦問:“我娘子......”
“你娘子沒事,葉大夫醫術高超,竟徒手給她轉了胎位,現在就等你娘子將胎盤排出,就沒事了。”
錢大牛腿一軟,癱坐在地上,眼淚嘩地就湧了出來。
等翠紅將胎盤也排了出來,葉婉觀察了一下,沒有大出血的跡象,便替她將下身清理乾淨。
她撕裂的情況很輕微,連針都不必縫。
囑咐翠紅要好好休息,多補充營養,葉婉提起箱子就出了門。
見她出來,錢大牛啪的一聲跪在地上,朝她咚咚磕頭:“葉大夫!神醫啊!您是我全家的大恩人!我錢大牛這輩子給您做牛做馬!”
“做牛做馬就不必了,往後對你娘子好點。”她扶著箱子站起身,“生孩子就是闖鬼門關,今日若不是我在,她也許......”
後面的話她沒繼續說,大家都懂。
“行了,將診費結了吧,回頭有什麼問題,可以來春暉堂找我。”
錢大牛紅著眼,拼命點頭,從懷裡掏出一個銀錠,遞到葉婉手裡。
“這些可夠了?”他忐忑地看著葉婉,“我知道這些只夠出診費......”
“夠了。”葉婉收起銀子,拎著箱子走了出去。
石頭正縮在門口,探頭探腦地朝這邊張望。
見葉婉拎著箱子出來,他趕緊把腦袋縮回去,貓著腰一溜煙跑回了濟世堂。
“師、師傅......”石頭一頭扎進濟世堂,扶著門框喘氣,“不、不好了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