黃會正心不在焉地看著,一聽“不好了”三個字,眼睛都亮了,正在把脈的手一手,站起身看向石頭,臉上那的期待藏都藏不住:“怎麼?人死了?”
石頭張著嘴,氣還沒喘勻,下巴抬了又抬,一個字都蹦不出來。
黃會見他這副模樣,篤定是出了事,嘴角壓都壓不住,扭頭對旁邊的小徒弟一揮手:“去,上京兆尹衙門跑一趟,就說春暉堂醫死了人,讓他們趕緊派人過來!”
小徒弟應了一聲就要往外跑。
“別!別去!”石頭終於喘上了一口氣,“沒死!沒死!那姓葉的、把人救回來了!”
黃會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了,他緩緩轉過頭來盯著石頭,聲音都變了調:“你說什麼?”
“那姓葉的不知使了什麼法子,愣是讓那戶人家把孩子生了下來,母子均安……”石頭嚥了口唾沫,胡亂抹了把臉上的汗,“那男人跪在地上一個勁兒給她磕頭,一口一個‘神醫在世’……”
黃會整個人呆在原地,旁邊等著的病人等得不耐煩了,拿手指敲了敲桌面:“黃大夫?黃大夫?我這病還沒看完呢!”
黃會一動不動,像是根本沒聽見。
那病人等了一會兒,臉上漸漸浮起不快。
他看了看黃會的臉,又想起每每來都得陪著小心才能看病,忽然站起來,把桌上的脈枕往旁邊一推,頭也不回地走了。
往後他再也不來這濟世堂受窩囊氣了。
那葉大夫都能從閻王手裡搶人,連難產的產婦都救得回來,醫術想必也差不到哪兒去。
去春暉堂看病,至少不用看人臉色。
小徒弟站在門口,進也不是退也不是,猶猶豫豫地問了一句:“師傅……那、那還報官嗎?”
黃會這才猛地回過神來,臉色一陣青一陣白,狠狠剜了他一眼:“報什麼官!滾回去幹活!”
小徒弟縮了縮脖子,一溜煙鑽進後堂去了。
石頭小心翼翼地往後退了兩步,站到了黃會踹不著的距離,又小聲嘀咕了一句:“師傅……那女的,真把人救回來了。那肺癆……不會也是真的吧?”
黃會沒再說話,只死死盯著對面春暉堂的方向。
......
“婉婉姐,你好厲害!”蘇青追上去,一把搶過葉婉手裡的醫藥箱,自己拎著,“我竟不知道,還有這種助產的法子!”
“女子生產本就是一場豪賭,咱們做大夫的,能幫一個是一個。”葉婉邊走邊說,“不只是轉胎,必要的時候,剖腹取子也是要用的。”
蘇青腳下差點一絆:“剖、剖腹?那不就是舍大保小?”
“不是穩婆那種劃開肚子只管掏孩子出來的做法。”
葉婉解釋道,“剖腹也要講究,要順著肌肉走向下刀,儘量把損傷降到最小,把孩子取出來之後,再一層一層縫合回去,做好消毒和消炎。產婦活下來的機會,其實很大。”
蘇青瞪大了眼睛,半晌說不出話。
“剖了肚子還能活?”
她從前也聽說過有人給產婦剖腹取子之後再縫合的,可那些人,要麼血盡而亡,要麼沒過幾日便高熱不退、傷口潰爛,沒一個撐得下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