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頭啞然。
良久,他像是接受了自己已經被黃會拋棄的事實,咬牙手腳並用地爬到旁邊,像是認命一般,一動不動了。
看著這一幕,葉婉皺眉。
石頭挨這頓板子,固然是咎由自取。
可讓他衝鋒陷陣的,從頭到尾都是黃會。如今石頭落了難,黃會非但不曾幫忙,反倒像丟一塊破抹布般將他掃地出門。
石頭這樣子,怕是連站都站不起來。黃會的心,也不知道是什麼做的。
葉婉沉默片刻,終是轉身進了藥櫃,取出一些消炎藥和傷藥,捏在手裡往外走。
剛走到門口,兩柄大刀便橫亙於前,寒光凜凜。
“鄭捕頭,”葉婉朝值守的鄭鈞揚了揚手中的藥瓶,“能否麻煩您一件事?”
“何事?”
“煩請將這傷藥,送給門口那人。”
鄭鈞一怔,面露詫異:“他方才那般害你,你還要幫他?”
葉婉淡淡一笑:“他做錯了事,板子已經捱了,便是已經受到了懲罰。我是大夫,見不得有人倒在眼前流血受。勞煩鄭捕頭了。”
鄭鈞看她一眼,目光裡多了幾分肅然,沒再多問,接過藥瓶便朝門外走去。
石頭正趴在地上,疼得滿頭冷汗,忽然見一包東西落在面前。他先是一愣,隨即眼睛一亮,倉皇抬頭,脫口而出:“師父!”
待看清面前站著的是鄭鈞,那抹亮光瞬間凍住,神色僵在臉上,聲音也矮了下去:“捕頭大人……”
“這是葉大夫給你的藥,自己擦著吧。”鄭鈞丟下這句話,便轉身回了春暉堂,繼續值守。
石頭怔怔地望著手裡那瓶傷藥,又緩緩抬頭,朝春暉堂內望去。
葉婉早已回到櫃檯前,正低頭研磨著什麼,並沒有關注這邊的事。
石頭攥緊了藥瓶,嘴唇翕動了幾下,終究一個字也沒能說出口。
不知過了多久,葉婉磨好手裡的藥粉,再抬眼看時,路邊早已沒了石頭的蹤跡。
……
三日之間,京城街巷,無人不談春暉堂那位膽大包天的女大夫。
敢以寸刃剖人腹、取腐腸,這般驚世駭俗之舉,猶如石子投入平靜的湖水中,泛起陣陣波瀾。
茶肆酒樓,坊間巷尾,眾口紛紜。
連茶樓裡說書先生都擱下了手中的話本,將醒木一拍,眉飛色舞地講起葉大夫開膛救人的事蹟來。
說到緊要處,唾沫橫飛、手舞足蹈,彷彿當日他親眼目睹那刀鋒入腹、腐腸取出的場面一般,引得滿堂聽客時而屏息,時而譁然。
更有趣的是,坊間婦人嚇唬家中頑童,往日總說“不聽話叫鬼來捉你”,如今卻換作了“再鬧便送你去春暉堂,讓葉大夫把肚子切開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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