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許庭生,這就是你們府上的規矩?”秦璋面色鐵青,“一個妾室,也配在人前做主母的派頭?你們許家,究竟還有沒有禮義廉恥!”
如霜被吼得麵皮發白,當即縮到許庭生身後。
許庭生下意識側身擋了擋,臉上那點笑意也收了,眼底滑過一抹不快,卻到底沒敢發作,勉強扯出一個笑:“大哥,月娘身子不好,府裡總不好交給下人打理,如霜也是沒辦法,才代行主母之事……”
“小妹是病了,又不是死了!”秦璋打斷他,語氣冷硬,“今日我帶大夫來,是給她瞧病的。帶路!”
他這一聲令下,許庭生臉上的笑徹底掛不住了,但也不敢再多說什麼,悻悻地側身做了個“請”的手勢。
葉婉有些尷尬,人家自家人的事,她也不好插話,只拎緊了手裡的藥箱跟了上去。
秦璋大步走在前面,葉婉次之,許庭生和如霜跟在最後面。
如霜悄悄拉了拉許庭生,“這女子竟是個大夫?什麼來頭?”
許庭生的臉上閃過一抹不耐:“大哥說她姓葉,莫不是,近來京中盛傳的那名敢剖腹的女醫?別說了,待會大哥聽見了。”
如霜咬了咬嘴唇,不情不願地跟了上去。
一行人穿過迴廊,來到後院一間僻靜的廂房前。
房門推開,一股濃重的藥味撲面而來,混著長時間不透氣的沉悶。
屋裡光線昏暗,窗戶只留了一條縫。
靠裡的床上,一個瘦削的女子半靠著枕頭,面色蠟黃,眼窩深陷,聽見動靜才緩緩轉過頭來,門口的光照過去 ,她本能地拉過窗簾遮住了陽光。
正是秦月。
“大哥……”她聲音輕輕,看見秦璋時眼神明顯一亮,隨即又發現了他身後的葉婉,微微一愣,“這位是……”
“這是葉大夫。”
秦璋走到床邊,看著妹子的憔悴,他暗暗捏緊了拳頭,原以為將妹子嫁給舉人身份的許庭生,好歹能得到善待。
誰曾想天降橫禍,好好的妹子竟落得如此田地,可偏偏許庭生表面上倒也沒有苛待她,他若是以權壓人,恐怕第二天御史的摺子就遞上了龍桌。
看著苦命的妹子,秦璋語氣軟了下來,“我請她來給你瞧瞧。”
秦月勉強扯出一個笑,看葉婉只是一個年輕女子,壓根沒有抱希望:“我這身子……大哥你也清楚,太醫都瞧不好,怕是......大哥不必再為我奔波了。”
“別說這種話。”秦璋沉聲道。
見秦月低頭,渾身上下一股蕭索之氣,秦璋心痛地握住她的手,“不管怎樣,人都請來了,讓她瞧瞧,如何?”
秦月低聲“嗯”了一聲,便不再說話。
秦璋讓開,葉婉走到床邊,放下藥箱,溫聲道:“許夫人,我先幫你看看,不必緊張。”
秦月點了點頭,沒有說什麼。
從前也有無數名醫前來看診,她充滿了希望,可最終得到的都是讓人絕望的答案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