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今，她已經不抱任何希望了。
葉婉皺著眉，她已經看出了些不對勁。
先不說身體如何，這秦月，精神似乎已經不太對勁了。
畏光，反應遲鈍。
“夫人是從何時開始不舒服的？症狀如何？”她問道。
旁邊的婆子替她開口：“我家夫人從前可健康的很，自從生了小公子，就說不舒服，起初我們都以為是月子期間，身子沒恢復好，可直到出月子，她都下不了地。”
“後來老爺找了大夫來瞧，只說是身體虧空，讓多臥床，就連太醫來了，讓隨行女醫捏了骨，說骨頭沒問題，也讓養著，可這都養了快四個月了，也不見好轉......”
葉婉邊聽邊點頭，又問了問她的飲食起居，產後恢復情況，一邊問一邊觀察她的面色和神態。
許庭生在後面嘴裡說個不停：“大哥，月娘從前嬌生慣養也就罷了，可如今都當孃的人了，總不能還端著從前的性子。太醫都說了她骨頭沒事，可她就是賴在床上不肯起來，這不是存心給人添堵是什麼？”
他越說越來勁：“還有那孩子，生下來就丟給嬤嬤養，自己連看都不多看兩眼，哪裡有半點當孃的樣子？大哥你可得好好說道說道她——”
許庭生的抱怨在此刻顯得尤為刺耳，葉婉皺眉，朝秦璋說道：“秦大人，麻煩你們都出去一下， 我要為夫人仔細檢查一番。”
待人都出去，屋內終於平靜，她讓秦月平躺，開始做檢查。
“大夫，我真沒裝病，我是真疼的下不了床。”
秦月眼眶都紅了，這話她說了無數遍，可許庭生就認定她是在裝病。
葉婉安撫她道：“我知道，所以這不是把他們都趕出去了，好認真為你檢查嗎？”
察覺到善意，秦月緊繃的肌肉明顯鬆了下來。
葉婉開始伸手為她檢查，當她輕輕按壓她的腰骶部和骨盆區域時，秦月猛地吸了一口冷氣，整個人僵住了。
“這裡疼？”葉婉問。
秦月咬緊嘴唇，點了點頭。
葉婉又讓她試著抬腿，秦月剛一動，便疼得額頭沁出汗來，腿根本使不上力。
葉婉心裡已經有了初步的判斷，她繼續往下查，忽然問了一句：“你生產的時候，是不是用了什麼工具，或者有人按過你的肚子？”
秦月的臉色微微變了，猶豫了一下，才說：“穩婆說孩子太大，生不下來……讓人用力按了肚子，按了很久……”
葉婉聽完，已經差不多能確定了。
她看著秦月空洞的眼神，又有了別的判斷。
她拉過一張凳子，在床邊坐下來，沒有急著說病情，反而輕聲問了一句：“月娘，你跟我說實話，你心裡是不是很難受？不是身上那種疼，是心裡頭說不出來的悶、堵、喘不上氣，有時候甚至覺得活著也沒什麼意思？”
秦月的睫毛微微顫了一下，沒有點頭，也沒有搖頭。
她張了張嘴：“我……我不知道，我就是覺得自己什麼都沒用。孩子也帶不好，家務也料理不了，連站都站不起來……他們嘴上不說，可我曉得，他們巴不得我早些死了，好讓那如霜扶正……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