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孩子……明明是我拼了命生下來的,可我一看見他,心裡就堵得慌。我不想見他,不想聽他的哭聲……所以讓房嬤嬤把他抱去了別的院子。”
秦月的聲音越來越低,像是連自己都覺得這些話荒唐,“我怎麼可以這樣?我不配當他的娘……我不是人……”
她說到這裡,偏過頭去,把臉埋在枕頭上,聲音悶在布料裡:“這些話……我不敢同大哥說。他公務已經夠忙的了,朝中多少人盯著他等抓錯處,我不能拖累他……便只能自己熬著。”
葉婉沒有立刻接話,只是靜靜聽著。
這些話憋在秦月心裡,恐怕已經很久了。能說出來,未必是壞事。
她說到最後聲音越來越低。
葉婉沉默了一會兒,才開口:“月娘,你沒有錯。你生孩子的時候受了傷,那是別人弄傷你的,不是你自己的錯。你現在站不起來,也不是因為你不夠堅強,而是你的身體生病了。”
秦月依舊沒有說話,但她那一直沒有焦點的眼睛,似乎有了光亮。
這大夫,是第一個肯定她的人。
葉婉看著她,心裡卻忍不住想,為什麼這世道受苦的總是女子?
女兒家一生下來,就被當成可以交換的東西。
嫁人是為了給家裡換聘禮,生孩子是為了給夫家延續香火。
別說這吃人的古代,就連後世,偏遠地區的女性也逃不過這樣的命運。
她握了握秦月的手指,只說了一句:“我想辦法讓秦大人帶你回家,可好?”
秦月終於點了點頭,眼角的淚,慢慢地滑了下來。
蘇青看著這情形,欲言又止。
師父慫恿出嫁女回孃家,這真的好嗎?
......
屋外。
秦璋面色嚴肅,眼睛眨也不眨地盯著緊閉的房門。
如霜悄悄拉了拉許庭生的袖子,兩人退到角落裡,她才壓低聲音開口:“表哥,你說那葉大夫……連人的肚子都能剖開,不會真能把夫人治好吧?”
許庭生心裡正亂著,敷衍道:“不知道,先看看再說。”
“表哥~”如霜不依不饒地拽著他袖子,“你之前可是答應過我的,雖說我是妾,可往後這府裡的大事小事都歸我管。她要是好了,那算怎麼回事?”
許庭生被她扯得愈發煩躁,猛地把手抽回來,壓著嗓子斥了一句:“秦璋還杵在那兒呢,別拉拉扯扯的!”
正說著,房門“吱呀”一聲打開了。
“葉大夫,如何了?”
秦璋眼裡滿是希冀。
後面二人則是忐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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