黃會腳步踉蹌地從那宅子裡出來，連翹眼尖，趕緊上前攙住他：“師父，您這是怎麼了？”
黃會心頭那口氣正沒處撒，反手就是一巴掌扇在連翹臉上：“都怪你個蠢貨！辦點事都辦不利索！若是尋個藥死的人栽到那小娘皮頭上，哪來這麼多麻煩？！”
連翹捂著臉，被打得莫名其妙，又不敢頂嘴，只委屈地低下頭去。
黃會喘著粗氣，壓低了聲音叮囑道：“我告訴你，那兩個人已經死了，這件事只能爛在咱們肚子裡。若是讓第三個人知道——”
他的話戛然而止。
連翹怔怔地低頭，看著一截劍尖從自己胸口穿了出來，血珠順著劍刃一滴一滴往下落。
他張了張嘴，一個字都沒來得及說，便軟軟地倒在了地上。
黃會的瞳孔猛地縮緊，腿一軟，險些癱下去：“孫、孫管家……”
孫管家從黑暗中走出來，不緊不慢地拔出連翹胸口的劍，拿帕子細細擦拭著刃上的血跡，面上沒什麼表情：
“只有死人，才能守住秘密。若不是你還有用處，現在躺在地上的就是你了。”
他把劍收回鞘中，抬眼看了黃會一眼：“記住，只有有價值的人，才配替主人做事。”
黃會嚇得兩股顫顫，連連點頭，脊背上全是冷汗，嘴裡翻來覆去只剩一個“是”字。
直到孫管家朝遠處揚了揚下巴，他才連滾帶爬地跑遠了，連頭都不敢回。
......
“醫鬧”風波非但沒有動搖春暉堂的名聲，反而讓眾人更加信服葉婉的醫術。
能憑几塊斑斷定死因，當堂揭開一樁命案，得對人體有多麼的瞭解？
從那以後，春暉堂每日五十個號又開始被人鬨搶，甚至冒出幾個“黃牛”專程來搶號倒賣。
葉婉哭笑不得，索性推行了“實名制掛號”，每人憑戶籍證明為自己掛號，一人一號，不得代領。
春暉堂越熱鬧，對面的濟世堂就越顯得冷清。
旁的醫館雖也受了些影響，但尚能維持。唯獨濟世堂，從前仗著名聲大，對病人動輒呵斥辱罵，攢下回旋鏢正中眉心。
救命的大事，大家有了更好的選擇，去春暉堂就行。頭疼腦熱的小毛病，去別家醫館也能治好，誰犯賤還上這兒來找罵？
原先幾位坐堂大夫陸續走了，如今只剩黃會一人硬撐。若再這般冷清下去，離關門大吉也不遠了。
雖說他手裡還捏著“保命丸”這張底牌，可這東西一年到頭也賣不出幾顆，尋常人誰天天需要保命？多數不過是風寒咳嗽、腰痠腿疼的小毛病罷了。
黃會站在空蕩蕩的大堂裡，眯眼看著對面排隊的盛況，心裡慢慢浮起一個念頭。
看來，不搞點“偏方”，是不行了。
……
“瘦身丸！一顆瘦全身，美容又養顏！只需十兩銀子，還你苗條身材！”
這日，新的小藥童舉著一塊新做的招牌，站在濟世堂門口扯著嗓子吆喝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