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聽表弟說,前些日子有人去你醫館鬧事?”沈時卿微微蹙眉,“此事可有了結果?”
想到那兩人當著自己的面被滅口,葉婉抿了抿唇:“秦大人還在追查,暫時還沒有結果。”
她不想多談,便轉了話頭,“你剛從哪兒來?我看那條道上有士兵把守,普通人應該進不去吧。”
沈時卿輕咳了兩聲:“去拜祭亡母。”
說到去世親人這個話題,葉婉不好再追問,只順口道:“好久不見,你瞧著瘦了些。”
“最近有些費神,大約是瘦了。”沈時卿不願多說,目光落在她身上,含了幾分笑意,“倒是你,瞧著……似乎圓潤了些?不過葉姑娘長肉不長臉,倒讓人羨慕。”
葉婉咧嘴一笑,隨手將衣襟扯開一條縫:“你瞧,我可不胖,是衣服穿得厚。”
沈時卿猝不及防,第一反應是別過臉去,耳根微微發熱。
葉姑娘未免也太不拘小節了。他......這也算看過她身子了,按理說,應當對葉姑娘負責才是。
雖未想過終身大事,可若是那人……是葉姑娘的話,他倒也是願意的。
念頭一起,心緒浮動,他又咳了起來。
葉婉見他誤會,連忙解釋:“你別多想,我只是想給你看看我臃腫的原因。”說著把羽絨服的內膽翻出來給他看。
沈時卿這才緩緩轉回頭。
見她衣襟裡露出一截奇怪的物件,橫著鼓鼓囊囊的一道又一道,不像是尋常衣裳,他愣了一下,隨即為自己方才那些胡思亂想感到羞愧。
原來葉姑娘只是要給他看這個,他卻已經想到別的去了。
“這、這是何物?”
“這是我家鄉冬日流行的衣物,叫羽絨服。把鵝、鴨身上最細軟的絨毛收集起來,縫在這種面料裡,穿在身上可暖和了。”
“絨毛也能禦寒?”沈時卿頭一回聽說。
“當然能,”葉婉把袖子往前遞了遞,“你摸摸,是不是又輕又暖?還有這個——”她又扯了扯裡面的羊毛衫,“綿羊毛紡成線織成的衣裳,也特別暖和。”
沈時卿伸手試了試那衣料的厚度,指尖觸到一片溫軟,不禁若有所思:“羊毛倒也罷了,牧民常整張取下做氈子,從未有人想著紡成線織成衣。這羽絨,大家都是殺禽取肉,還從未有人將其用來禦寒過。枉我大夏自稱天朝上國,每到冬日凍死百姓無數,若這些東西都能利用起來,不知能少死多少人。”
葉婉聽他這麼說,順口問道:“那棉花呢?棉花也能禦寒,為何不製成棉衣?”
沈時卿看了她一眼,目光溫和卻帶著幾分無奈:“棉花一來氣候所限,並非全國都能種,二來,糧食才是百姓安身立命的根本,尋常人家哪捨得把救命的地拿來種不能吃的東西?”
葉婉一拍腦門,為自己的想當然感到慚愧。
後世吃飽飯也不過是近幾十年的事,這古代沒有高產水稻,也沒有化肥,百姓恨不得把每一寸地都種上糧食,哪會去種棉花這種經濟作物?
“是我何不食肉糜了。”她將衣服攏好。
沈時卿沒有追問,目光溫和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