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知道葉婉來歷不凡,醫術、見識都與大夏隔著天塹般的距離。
她連病人送的一袋精糧都能體恤到那戶人家的不易,卻把棉衣這般尋常的事漏了過去,只能說明,在她的世界裡,大約棉衣是連貧窮人家都能用的起的東西。
“葉姑娘,你方才說的羽絨服,”他忽然開口,“可否教我具體做法?”
“當然可以,其實不難。”葉婉來了精神,“就是把鴨絨鵝絨裡最軟的那層絨毛取出來,洗淨曬乾,縫進布里就行。
布料最好厚實密一些,不容易鑽毛,像是油脂布那種就不錯,這樣毛梗不容易扎出來。”
她頓了頓,又補了一句:“其實稍微硬一點的羽毛也可以用,就是味道會比絨大一些,不過取暖的效果也還行。”
沈時卿點了點頭,又問道:“羽絨氣味難去,且禽類多有腥臊之味,可有什麼法子能去掉?”
“有,”葉婉指了指耳朵,“鴨子屁股後面有一塊油脂腺,味道就是從那兒來的。
取絨的時候把那塊避開,再用皂角水泡洗,多漂幾遍,放在太陽底下曬乾就行。如果還是嫌味道大,可以在夾層裡縫一點香料,壓一壓味道也湊合用。”
沈時卿聽得仔細,末了才說:
“百姓家中多有禽類,若能仿製此物,便是尋常人家也不至於年年凍死人。只是我觀葉姑娘方才所言,取的是最細軟的絨毛,尋常百姓殺只雞鴨,那點兒絨怕是不太夠用。”
“所以我說次一等的羽毛也可以。”葉婉笑道,“硬一點的毛雖然不如絨暖和,但塞厚實些、壓扁了縫,也是夠用的。總比把七八件單衣全疊在身上強吧?”
沈時卿看著她,神情若有所思,沒有再接話。
很快,小診所到了。
葉婉下了馬車,沈時卿跟在她身後進了診所。
他如往常一般坐到就診位上,葉婉拿了壓舌板和小手電,示意他張嘴:“啊——”
沈時卿聽話地張開嘴。
葉婉照了照,眉頭微微一蹙。
扁桃體紅腫得厲害,表面隱約可見白點,已經化膿了。
她又將聽診器探進他衣襟,貼著前後胸仔細聽了一遍,呼吸音粗重,呼氣末端帶著輕微氣喘。
只是,這跳的越來越快的心跳是怎麼回事?
她又頻繁換了幾個位置想要仔細聽聽,害怕自己診斷有遺漏,卻聽到那心跳愈發大聲,看到沈時卿發紅的耳尖才反應過來,他是害羞了。
葉婉搖搖頭,這古代人就是靦腆。
“你這已經不是普通的著涼了。”葉婉收了聽診器,裝作什麼都沒看見,只談病情,“我重新再給你開點藥,之前大夫開的,你暫時別再吃了。”
扁桃化膿,氣管也開始有反應,再拖下去非得變成肺炎不可。一般的中藥殺菌和擴張氣管效果有限,得吃幾樣專門的藥才行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