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時卿聽話地點頭。
她轉身去藥櫃前配藥,阿莫西林克拉維酸鉀,加上氨溴索化痰,又配了一瓶沙丁胺醇氣霧劑以備氣喘發作時應急。
她把用法用量寫在紙上,仔細包好,遞到沈時卿手裡:“這幾天別出門,在屋裡暖和著,藥按時吃,氣霧劑隨身帶著,喘了就噴。”
交代完,她才便抬腳往樓梯走去,打算去搬樓上那一大包羽絨服和羊毛衫:“你先坐一會兒,我上去搬點東西。”
沈時卿坐在原位,看著她噔噔噔跑上樓梯的背影,忽然覺得有些過意不去。
他本想喊隨行的人進來幫忙,可轉念一想,若讓旁人見了她屋裡的東西,反倒給她添麻煩。
他猶豫了片刻,最終還是站起身,拾級而上。
樓梯盡頭是一扇半掩的木門,他輕輕推開,腳步頓了頓。
入目的景象與他想象中全然不同。
屋子裡沒有燭臺,也沒有油燈,屋頂卻懸著一團瑩白的亮光,亮堂堂地鋪滿了整間屋子,比起尋常燭火不知亮了多少。
牆面上掛著一塊他從未見過的漆黑方物,表面光滑如鏡,倒映出他微怔的面容。
屋子正中擺著一張奇形怪狀的椅子,靠背彎曲成一個極大的弧度,兩側還有扶手,看著雖古怪,卻莫名讓人覺得坐上去定然十分舒服。
角落裡,還立著一張和葉姑娘差不多高的,十分清晰的鏡子,與他們照的銅鏡不同,這鏡子更加清晰,連物品的顏色都能還原。
沈時卿稍微低了低頭,便從鏡子裡看到了自己的全身相貌。
他站在門口,一時間沒有邁步。
他早猜到葉姑娘並非凡人,可親眼見到這一幕,還是比他預想中要震撼得多。
他張了張嘴,又閉上,目光從那些東西上一一掠過,最後落在正蹲在角落翻找包裹的葉婉身上,心頭忽然浮起一個荒唐的念頭。
她若真是另一個世界來的,是不是有一天……也會回去?
“你怎麼上來了?”葉婉抱起東西一轉身,看到沈時卿呆立在門口,順手把東西往他懷裡一放,“那正好,你幫著抱一些。”
冷不丁手上來了東西,沈時卿下意識接過,思索也被打斷。
有了他幫忙,很快將東西都搬去了樓下。
馬車幾乎被堆滿,葉婉看著被填滿的車廂,有些不好意思,她不得不跟沈時卿擠在一側坐。
人家養尊處優的貴公子,如今卻窩在塞滿東西的馬車裡跟她擠在一塊兒。葉婉有些過意不去,從旁邊的禮物山裡扒拉出一條某大牌的羊絨圍巾,遞了過去:“沈公子,前前後後麻煩你好幾次了,一直沒機會好好謝謝你。這條圍巾算我一點心意,你收下吧。”
擱從前,她可捨不得買這麼貴的東西。可她能有今天,沈時卿確實幫了不少忙,她不是那種不懂感恩的人,逛商場時便順手挑了這一條,當是謝禮。
“羊絨?”沈時卿接過來,觸手便覺一陣柔軟溫熱,比尋常布料不知細膩多少,便頷首道,“葉姑娘有心了,多謝。”
“我謝你還來不及呢,不用——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