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多年前,也有人在他快要溺死的時候,渡了一口氣給他。
那個人說這叫“人工呼吸”。
皇帝閉了閉眼,再睜開時,眼底的震動已經被壓了下去。
也許他要尋找的答案,快要出現了。
“小七,你既醒了,可還記得方才發生了什麼?”皇帝來到床前,問道。
沈時卿撐著身子坐起來,臉色還有些發白:“回父皇,兒臣只記得照您的吩咐批註奏摺,漸漸地覺得呼吸不暢,胸口發悶,再後來……便什麼都不知道了。”
“殿下可曾吃過什麼,或是聞過什麼異常的氣味?”院判在一旁問道。
沈時卿想了想,緩緩搖頭:“似乎沒有什麼特別的。”
皇帝揮了揮手,眾太醫便魚貫來到沈時卿批摺子的偏殿,四下仔細檢視起來。
院判走了兩步,忽然腳步頓住,目光落在書案旁最近的那盞燭臺上。
滿殿燭火都亮著,唯獨這一盞是滅著的。
他伸手觸了觸燈盞內側,低頭湊近聞了聞,隨即轉頭吩咐:“將這盞燈點上。”
宮人忙取了火摺子,將燈盞點亮。
不一會兒,一股極淡的花生香氣便從燭火中飄散出來。
葉婉心快步上前吹滅燭火,拿起那盞燭臺湊近鼻端輕輕一嗅。
“是花生。”
有人將花生油或花生粉末摻進了燈油裡。
這盞燈離沈時卿最近,燃燒時散出的氣味旁人未必察覺,可對他而言,便是足以誘發病症的引子。
葉婉放下燭臺,目光又落在筆架上那一排毛筆上。
她隨手取下一支尚未用過的,在指尖輕輕一捻,一層極細的粉末簌簌落下,她又湊近聞了聞。
也是花生粉末。
她回身走到皇帝面前,拱手道:“陛下,殿下今日之事,非是意外,而是人禍。”
皇帝臉色鐵青。
沈時卿對花生過敏這事,為保皇室顏面,從未對外宣揚。
知道的人,無非他、沈時卿還有嫻妃三人。
是誰幹的,不言而喻。
眸中風雲變幻,片刻後,他吩咐:“葉醫士留在此處照看七皇子,其餘人都回去,今日之事若是傳了出去,仔細你們所有人的腦袋!”
說罷便拂袖離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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