葉婉收回目光,轉向還趴在地上的瘸子。那人本來已經抬頭看她,見她看了過來,忙把臉又伏了下去。
葉婉一愣,總覺得剛剛那一瞥有些眼熟,可一時又想不起來。
她蹲下身,問道:“能站起來嗎?”
瘸子伏在地上,沒有回應她。
葉婉又問了兩遍,他依舊一聲不吭。
竹器店的老闆娘靠在櫃檯後面,閒閒地嗑著瓜子,嗤笑了一聲:“你別白費力氣了。這瘸子推了這麼久的夜香,我就沒見他跟誰說過一句話,八成是個啞巴。”
葉婉頓了頓,沒有再追問
她伸手從藥箱側袋裡摸出幾塊碎銀子,彎腰放在那人手邊乾淨的地上:“這些銀子你拿著,找人把街面衝一衝吧。”說完便直起身,拎著藥箱走了。
她走出幾步,方才趴在地上的人緩緩抬起頭,望著她的背影,眼眶裡眼淚溢了出來,在沾滿糞汙的臉頰上衝出兩道淺淺的痕跡。
他張了張嘴,喉嚨哽咽,漸漸地,那哽咽化作嗚咽聲,淚如雨下。
最後哭累了,他才將地上的碎銀子一枚一枚撿起來,又一瘸一拐地去打水衝地,直到沖洗乾淨才又一瘸一拐地離去。
......
第二天一早,葉婉打著哈欠推開門。
經過她的不懈努力,終於在古代也過上了牛馬打卡生活,是時候去宮裡當值了。
剛推開門,就見門檻外頭坐著一個人,聽到動靜,那人倏地站了起來。
葉婉看他有些面熟,一時卻想不起在哪兒見過,只當他是個來看病的,便隨口道:“看病麼?天還早,大夫還沒上工呢。”
那人沒有動。
他低著頭,站了一會兒,才從懷裡摸出一個小布包開啟,雙手遞了過來。
葉婉愣了一下,裡面是幾塊碎銀子。
“你這是……”她抬起頭,仔細打量著面前的人。
“這是昨天,你給我的銀子,我一分沒動,都在這。”他像是很久沒說話,聲音沙啞的厲害。
原來是昨天那人。
他比昨日干淨了許多,頭髮也攏過了,只是臉上和手上還留著些沒洗透的灰痕。
今日收拾乾淨了,葉婉更是覺得眼熟,不一會兒,她想起來了,驚呼一聲:“石頭?!”
這居然是黃會從前那個藥童。
怪不得那雙眼睛看著眼熟。
自從他被打了板子之後,葉婉可再也沒見過他了。
石頭說道:“賠人的錢,我如今還不上,我看您這兒在招打雜的,我……我想來給您幹活抵債,直到還清為止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