夢裡不知是什麼地方,四周籠著一層朦朧的光暈,她看見爸爸媽媽站在不遠處,爸爸還是年輕時的模樣,笑著衝她招手。
爺爺奶奶坐在旁邊的藤椅上,奶奶手裡還拿著那把舊蒲扇,一下一下地搖。
連姐姐也在,就站在爸媽身後,眉眼彎彎,頭髮沒有亂,衣服也沒有血,姐姐不是醫院裡毫無生機的樣子,而是她記憶中的模樣。
葉婉鼻子一酸,喊了一聲,拔腿就往那邊跑。
可那條路像是沒有盡頭,她跑一步,那團光暈便往後挪一步,她跑得越快,親人離得越遠。
她拼了命地跑,嗓子都喊啞了,可怎麼都夠不到。
爸爸的笑容漸漸模糊了,爺爺奶奶的身影也變淡,姐姐站在光暈最深處,只朝她微笑揮手。
葉婉急得不行,眼淚快要湧出來,嘴裡含糊地喊了一聲“別走!”
就在這時候,一陣敲門聲把她從夢裡驚醒。
葉婉猛地睜開眼,房頂的橫樑映入視線,她喘著氣,發現枕頭溼了一小片。
躺在床上愣了好一會兒,心裡空落落的,她很久沒夢到過家人了,方才那一幕實在太真實,可越是真,醒來之後就越難受。
她坐起身來,披上外衣,揉了揉眼睛,去開了門。
門外站著於嫂子,一臉急色:“婉婉,外面有人找你,說是瑞陽公主的人。”
葉婉皺了皺眉:“公主?這個時辰找我做什麼?”
她跟著於嫂子走到院門口,才看見門外停著一輛馬車,車旁立著一個婢女,穿戴齊整,見葉婉出來便屈膝行了個禮,說話倒也直接:“葉醫士,勞煩您隨奴婢走一趟。齊國公府的小世子病了,公主和駙馬都在府上,請您即刻過去。”
齊昭病了。
葉婉站在門口,風一吹,夢裡那點情緒徹底散乾淨。
齊家的事,她本能地不想摻和。
齊衡是怎麼被逼走的,她記得清清楚楚,那一家子是什麼嘴臉,她也沒忘。
可轉念一想,來請她的是瑞陽公主的人,公主的面子不能不給。
她沉默後,到底還是點了點頭,轉身回去換了衣裳,提上藥箱,跟著那婢女上了馬車。
隨人進了齊國公府的內院,剛踏進門,齊安便衝了上來,連句客氣話都沒有,劈頭便道:“你就是葉婉?趕緊給我兒子看病,別磨蹭。”
葉婉腳步一頓,眉頭皺了起來。
要不是公主所求,她這輩子都不會來這兒。
齊衡身受重傷,他說反正沒事,到了齊昭這兒,就急的繃不住人皮了?
葉婉真想扭頭就走。
“葉大夫。”一個溫和的聲音從旁傳來。
瑞陽長公主從內堂緩步走出來,朝她微微頷首,客氣地說:“國公爺是護兒心切,一時失禮,還望葉大夫看在本宮的面子上,莫要怪罪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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