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聽了很久,眉頭越擰越緊。
心臟雜音明顯,收縮期與舒張期都有粗糙的雜音,結合發紺、杵狀指和活動後氣促這些體徵,判斷幾乎立刻就出來了。
齊昭的病,不是普通的體弱,而是先天性心臟發育不全,也就是從孃胎裡帶出來的心臟缺損。
以他的情況來看,缺損的位置和大小都不樂觀,心臟結構已經出現了代償性的改變。
這樣的病,只有透過複雜的外科手術,藉助專門的裝置,把缺損修補回來,可即便如此,成功率也不高,術後還需要長期的監護和調養。
而在這裡,根本不可能實現。
她不可能帶著齊昭去現代。
齊衡是齊衡,齊家是齊家。
她可不覺得齊家那些人會像齊衡一樣替她守口如瓶,到時候秘密一旦漏出去,她不是被當成妖怪抓起來燒死,就是被關進籠子裡當稀奇物件供人觀賞。
更何況,那日齊衡說要斷絕關係時,齊昭可是躲在大人身後吐舌頭呢,別以為她沒看見。
她收回聽診器,直起身來:“小公子的病,乃是先天心疾,無藥可醫。我能做的,也只有用藥替他緩解症狀,儘量延長一些時間。”
“你胡說!”齊安臉色一變,指著她道,“什麼叫無藥可醫,黃大夫一直給孩子看病,不也好好的?他開的護心藥一直吃著,人也沒出過什麼大事!你少在這兒危言聳聽!”
葉婉心中冷笑一聲,在這個世界,除了仙丹,否則齊昭根本不可能痊癒,黃會的藥有用,無非也就是些暫時緩解症狀的藥,要是能根治,早就治好了,還能等到現在?
“你這庸醫,也不知道哪裡來的運道,居然能進宮當太醫,我明日就跟陛下奏表,讓他攆你出宮去!”
葉婉只跟看猴子一樣看他:“黃會的藥有用,是因為孩子還沒有到真正要命的時候。那些護心的藥,只能暫時緩解症狀,維持一時,跟我開的藥作用也是一樣的。”
“隨著孩子長大,活動量增加,心臟承受的壓力越來越大,遲早會有扛不住的一天。到時候別說吃藥,就是神仙來了,也未必救得回來。黃會若真有本事治這病,他也不會一直只開些溫補的藥糊弄你們。”
齊安的臉色白了下去。
這麼些年,昭兒確實一直都在吃藥,就這樣,都還常常犯病。
這女人......說的莫不是真的?
又想起剛才院判大人,也說對孩子的病束手無策。
齊雲臉色蒼白,張了張嘴,卻說不出反駁的話。
奇怪的是,站在一旁的薛雲起,臉色竟比齊安還要難看。
他盯著葉婉,“難道,就沒人能治我外甥的病?”
葉婉搖搖頭,“盡人事,聽天命吧。”
薛雲起眸中翻湧著情緒,他握住手掌,才將那股情緒強壓了下去。
瑞陽察覺到了他的異樣,輕輕握住了他的手,低聲喚了一句:“雲起?”
薛雲起回過神來,垂下眼,將那股異樣的神色壓了下去,只低聲道了一句:“無事。我只是有些心疼昭兒,一定是這國公府的下人照顧不周,才會讓孩子這樣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