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扭頭看了薛青禾一眼,嚇的後者差點直接跪了下去。
“葉大夫不是說了嗎,昭兒的病是孃胎裡帶來的,不管下人們的事,”公主溫柔地攬住他的肩膀,駙馬你別嚇他們了。”
公主越發難過,駙馬真的很喜歡孩子,若是他們能有孩子,恐怕駙馬會更喜歡吧?
葉婉饒有興味的觀察著屋內眾人的臉色。齊安癱坐在椅子上,兩眼發直,整個人像是一下子被
抽去了精氣神,連鬢角的頭髮似乎都白了幾根。
他嘴裡喃喃著,葉婉隱約聽到“絕後”兩個字。他把長子逼走,次子又攤上這樣的病,指不定哪天人就沒了。偌大的齊國公府,竟要斷在他這一代手裡。
這念頭讓齊安從骨頭縫裡透出一股寒意。
他已經四十多了,就算運氣好再添一個兒子,等孩子養大成人,他自己也半截身子入了土。
更何況這些年後院再沒傳出過什麼好訊息,怕是早就把身子掏空了。
百年之後無人祭拜,墳頭荒草,連個添香火的人都沒有,就連爵位都要被旁支繼承,他越想越覺得脊背發涼。
不行,絕不能就這樣。
可大兒子已經被他逼走,難道還要他拉下臉去求回來不成?
旁邊的薛青禾也傻呆呆地站著,葉婉留意了一下,覺得有些不對。
兒子病成這副模樣,她這個做孃的,臉上卻沒什麼太大的悲痛,反倒身子微微發著抖,眼神時不時往駙馬那邊瞟。
那是一種什麼眼神?不是悲傷,而是......恐懼。
倒是駙馬薛雲起,站在床邊看著下人給齊昭喂藥,像是不滿那下人手腳不利索,索性一把將藥碗接了過來,自己一勺一勺地喂。
他的動作很輕柔:“乖,昭兒,把藥喝了,病很快就好了。等你好了,舅舅帶你去京郊騎馬。”
瑞陽公主悄悄走過來,拉了拉葉婉的袖子,兩人一道出了內室。
到了廊下,她才蹙著眉低聲問:“葉大夫,昭兒當真沒救了?”
美人蹙眉,看的人心裡跟著發緊。葉婉也不想讓她難過,可該說的話還是得說:“這世上的病太多了,有些是人能治的,有些……是左右不了的。”
齊昭跟瑞陽到底沒有血緣關係,她自然沒有駙馬那般焦灼,聽葉婉說得肯定,也只好嘆了口氣作罷。
可站著站著,她又忸怩起來,手指絞著帕子,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。
“公主還有事?”葉婉看她那樣子,主動開了口,“但說無妨。”
瑞陽將她往牆角拉了拉,壓低了聲音,只有兩個人能聽見:“就是那個……我照著你上回說的法子試了,怎麼還是沒有動靜啊?”
葉婉這才明白過來,原來公主還是沒能懷上孩子。
按著排卵的日子同房,兩人又都正值壯年,照理說不該一次都沒成。
除非……是駙馬那邊有什麼問題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