吳天亮絕望地坐回到地上,“那,那我娘還能活多久?”
“這個,就看她的命了。”
留下最後一句話,葉婉拉著於春英就往春暉堂走。
“等等!”吳天亮又喊了一聲, “葉大夫,那你說我......說我不能生,可是真的?”
他既期待,又害怕地看著葉婉。
孃的病已經應驗,這女子這些日子來醫好的病人不計其數,說明她是真有兩把刷子的,那她之前說他不能生,難道是真的......
吳天亮腦子裡嗡嗡作響,只覺得天塌了。
若是他真的不能生,那曼娘肚子裡的,到底是誰的種?
他不敢再往下想。
......
春暉堂內,蘇青看著鬧劇散了,不解地問於春英:“於嫂子,剛才你幹嘛不讓我出去罵他?”
於春英搖了搖頭:“那是我和吳家的舊恩怨,大過年的,別讓不相干的人和事攪了你的好心情。”
蘇青撇撇嘴,只嘀咕了一句:“不過話說回來,那吳家人也算是遭了報應了,活該!”
她認識於春英的那天,正是於春英和吳家和離的日子。
那晚聽完了於春英的過往,她氣得半夜沒睡著,狠狠罵了吳家祖宗十八代。
如今親眼看著那家子人雞飛狗跳,她只覺得痛快,半點同情也生不出來。
......
吳天亮垂頭喪氣地走回家,遠遠便瞧見自家鋪子門板緊閉,一個客人在門口踟躕了半晌,似是打算買東西又不敢敲門。
他連忙堆起笑臉迎上前:“這位客人要什麼?我是吳木匠,店裡都是我自己打的東西,您儘管看,若是合意,價錢好商量......”
話還沒說完,門內便傳來何曼娘尖利的罵聲:
“你個老不死的,一把年紀了還不知羞!識相的就趕緊把肚子裡那東西處理了!看你這模樣,別比我先生了,我可先把話說前頭,休想叫我伺候你坐月子!趕緊起來把衣服洗了!這麼冷的天,難不成還指望我動手?”
“哎喲……哎喲……”吳老太的聲音虛弱,“你胡咧咧什麼!我是病了,不是懷了……張個臭嘴就知道亂嚎,你不要臉,我兒子還要臉呢!”
“呸!什麼病能把肚子鼓成那樣?少在這裝模作樣!你就是真要死了,今天也得把衣服給我洗了!”
那客人聽到裡頭吵得雞飛狗跳,剛要邁進門的那隻腳硬生生收了回去,乾笑一聲:“那什麼……我忽然想起還有事,先走了。”
說罷頭也不回地跑了,跟後頭有狗攆似的。
“誒!誒!”吳天亮伸手想攔,連衣角都沒摸著,人已經沒影了。
他憋著一肚子火衝進後院,就見何曼娘雙手叉著粗壯的腰身,正衝吳老太那屋叫罵。
吳天亮怒從心頭起:“吵吵吵!一天到晚就知道吵!好不容易來了個生意,全讓你們給吵沒了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