吳老太聽見兒子回來,像是終於有了指望:“兒啊!你可算回來了!那神醫請來了沒有?娘快要不行了啊……”
何曼娘冷眼看著他一個人回來,嘴角一撇,陰陽怪氣地插嘴:“我說老不死的,趕緊死心吧。當初把人家得罪成那樣,人家能來給你看病才怪!”
“你少說兩句!”吳天亮不耐煩地瞪了她一眼,心裡忽然湧上一股說不出的煩躁。
他當初怎麼就豬油蒙了心,非要娶這麼個母夜叉進門?
自打何曼娘進了這個家,仗著肚子裡揣了崽,今天要吃這樣,明天要吃那樣,嘴上就沒閒過,整個人跟著肚子一起鼓脹得不成樣子,說是頭死肥豬也不為過。
如今再看,哪還有當初半點曼妙可人的影子?
再想想今日在春暉堂見到的於春英。
身段綽約,皮膚也白淨了,臉上泛著光,整個人像顆熟透了的水蜜桃。
他到底是哪隻眼睛瞎了,會為了這麼個黃臉婆把於春英休了?
“你別成天的欺負娘!”他別開眼,不願再多看何曼娘一眼,“神醫說了,娘就是生病了。往後別再說什麼懷孕不懷孕的,丟不丟人!”
“我丟人?!”何曼娘嗓門一下子拔高了,上前一步,一把擰住吳天亮的耳朵,“你以前不是心肝寶貝地喚我麼?如今倒嫌我丟人了?說!是不是見了你那前妻,見人家貌美如花,又後悔了?!”
她一邊罵一邊捶:“吳天亮你沒良心!我頂著滿大街的閒話嫁給你,替你生兒育女,你倒好,還跟那女人藕斷絲連!”
“是不是還想把人家娶回來?!我告訴你,做夢!也不想想當初你們是怎麼往死裡欺負人家的,現在想回頭,晚了!”
吳天亮一個大男人,愣是被她擰得彎成一團,雙手捂著腦袋縮得像只皮球。
屋裡吳老太聽見外頭的動靜,又急又氣,拍著床板哀嚎:“哎喲!造孽啊!造孽啊!家門不幸啊……”
她有心想讓兒子揍一頓這婆娘,可想著女人肚子裡可還懷著她盼了好久的孫子,吳老太憋悶的只敢捶床哀嚎。
“老孃給你生兒育女,你想去風流快活,吳天亮你到底是不是人!”
何曼娘還在罵。
聽到這一句,吳天亮忽然想起了從前葉婉說的話。
他怒從心起,停了躲閃,直起腰來,一把推開何曼娘:“我去你的!你老實說,你肚子裡到底是不是我的種?!”
何曼娘正打得起勁,冷不防被他一推,後退幾步,腳下一堆髒衣服絆住了腳,一個屁股蹲兒坐到了地上。
她還沒來得及從吳天亮那句話裡回過神,肚子便傳來一陣劇痛,臉色倏地白了。
“啊!我的肚子!我的肚子——”
殷紅的血水從她身下洇開。
吳天亮慌了神,手忙腳亂地站在原地,一時不知該扶還是該跑。
她萬一肚子裡真是他的種呢?
屋裡的吳老太聽見動靜,也顧不上嚎了,拼著最後一點力氣喊道:“兒子!咋了?是不是要生了?快去找穩婆!可別讓孫子出事啊!”
按日子算,過了年何曼娘也該足月了,沒想到這一推竟把人弄早產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