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抬起一雙含淚的眼睛看著齊安：“夫君，我是什麼性子，你還不清楚麼？我怎會做那樣的事？這二人雖是我孃家帶來的人，可誰知道是不是被什麼人收買了，故意說了假話來誣陷我？”
她說得情真意切，眼淚恰到好處地滾落下來。言語間還暗示這二人是齊衡收買，故意來誣陷她。
齊安看著她那雙溼漉漉的眼睛，心裡那點懷疑，又開始搖擺。
青禾說的也有道理。
“齊世子，”薛雲起沒想到這個庶妹如此不中用，竟將把柄落入他人手中，忙幫著解釋，“薛家如今就剩我們兄妹二人，這些下人，被別人收買跟我們不是一條心了也不稀奇。”
“早知你們不會認。”齊衡呵呵一笑，從懷裡掏出一封信來，“我若沒有證據，怎會提著他們來對質？”
他揚了揚手裡的信箋：“這是從二人身上搜出來的，此信乃薛氏最信任的楊嬤嬤親筆，上面還蓋著薛氏的私人印鑑，你如何抵賴？”
齊安接過信件一看，臉色頓時沉了下來。
果然是楊嬤嬤的筆跡，那印鑑更是薛氏從不離身的私人印章，若非她本人授意，旁人絕無可能動用。
薛氏的臉瞬間白了下去。
枕邊人齊安最清楚不過，楊嬤嬤是薛氏的乳母，無兒無女，一輩子拿薛氏當親生女兒看待，絕不可能為錢財背主。
若說旁人能被收買策反，楊嬤嬤卻絕無可能。
而薛氏那枚私印，更是平日裡他都不讓碰的東西。
鐵證如山，薛氏再無從抵賴。
薛雲起寒著臉看著這個庶妹，眼神中的情緒看的薛青禾背上汗毛一立。
她知道今日事情不能善了......
她盯著那封信看了半晌，忽然笑了起來，笑著笑著眼淚就湧了出來：“是，是我做的。那又如何？”
她猛地轉向齊安，聲音驟然拔高：“我做這些是為了誰？！還不是為了昭兒！齊衡佔著世子之位，他日襲爵，昭兒怎麼辦？他若沒有出息，日後仰人鼻息，我這個做孃的，怎能不為他打算？！”
她越說越激動，眼淚撲簌簌往下掉：“我費盡心思，不過是想替昭兒爭一條出路！我有什麼錯？！”
齊安看著眼前狀若瘋癲的婦人，只覺得心頭一陣恍惚。
薛氏在他面前向來是小意溫存，說話輕聲細語，待人溫和周到。他從未見過她這副模樣，平日裡的溫婉端莊蕩然無存，整個人像換了個人似的。
她什麼時候變成了這個樣子？
齊安只覺得腦子裡嗡嗡作響，他忽然意識到，自己似乎從來沒有真正認識過枕邊這個人。
濾鏡碎了一地，他恍惚道：“昭兒愛讀書，來日科舉高中也不一定......”
“科舉？你就知道科舉！”薛氏猛地打斷他，“你自己讀了這些年書，科舉有多難你心裡沒數麼？！昭兒身子本就不好，如何受得了那份苦？！”
齊安臉色難看：“縱使這條路走不通，做個富貴閒人也未嘗不可。”
“富貴閒人？”薛氏像是聽了什麼天大的笑話，笑得眼淚都出來了，“分家長子佔八成，剩下的才歸其他兒子分！你告訴我，能分多少？！”
齊安被她堵得啞口無言，半晌才喃喃道：“怪不得……你一直鬧著要發喪……原來就是為了讓昭兒早點定下世子之位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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